刘先生语气清淡平和,似在赞叹一柄神兵,又似在赞许执刀之人。
视线从刀身缓缓移开,最终落回许舟的手上。
那只紧攥刀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姿势沉稳稳健,不见丝毫晃动。
刀是绝世好刀,执刀之人,亦完全配得上这柄利刃。
许舟神色恬淡,无半分自得矜傲,只是垂手稳稳握紧刀柄,身姿挺拔如初。
火光明暗摇曳,在他尚且年轻的面庞上交错流转,衬得他眉眼沉静,气质冷冽。
刘先生静静望着他,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这般年少年岁,历经连番死战,身处满地尸骸之间,依旧心神沉稳、面色不改,这份远超常人的定力与心性,实属罕见。
她半生阅人无数,见过无数少年成名的天下俊杰。有人杀伐过后,杀意在胸中翻涌,身形难掩颤抖有人年少得志,眼底盛满桀骜傲气。还有人表面故作平静,可握兵器的手,却久久无法稳住。
可许舟截然不同。
他立在遍地血腥尸骸之中,神情淡然平和,平静得仿佛方才斩杀一众敌寇,不过是随手扫落了几片落叶。
这份极致的沉静,若非天性淡漠,便是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早已被乱世磨得心如止水。
她微微停顿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许舟,你第一次杀人,是在何时?”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许舟攥着刀柄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没有立刻应声。
他未曾抬头,跳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仿佛将那些深埋心底、尘封已久的过往尽数映照出来。他凝望着脚边浸透血水的积水,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
“是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刘先生。”
他语速平缓,字句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心底反复斟酌、沉淀过后才缓缓吐出。
一句简单的回答,没有曲折的过往,没有愤懑的控诉,只藏着乱世浮沉里,无人能懂的沉重与无奈。
刘先生静静看着他,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她忽然明白,自己或许本不该轻易探寻他人过往,可转念一想,这一问,也算值得。有些人的过往不必细细言说,寥寥数语,便足以让人窥见其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沧桑。
甬道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风刃过境的余啸依旧在石壁间隐隐回荡,四下尸骸横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