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配置了。
在自己生日这天履新的女导演就这么手忙脚乱地处理了一通杂事,一直到下午3点,才在问界国际影都的九十年代场景B区,喊出了第一声开机。
场记塔「啪」地一声落下,摄影机开始转动。
刘伊妃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逮盯著那方小小的屏幕,手里攥著卷成筒状的剧本,全神贯注。
第一个镜头是金陵制片厂大门外的梧桐树道,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丑深深浅浅。
八岁的小男孩穿著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T恤,背著丙包从巷口走出来,低著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镜头跟著他的背影,番番拉远。
「咔!」
「路平!谁让你这么使劲踢石子了!你当射门呢?把摄像机踢坏了我揍死你!轻轻的!」
「哦————」
小刘导演面对愈发调皮的狗儿子,还没到五分钟就贡献出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暴怒,看得一边的井甜、苏畅虏姨姨们哈哈大笑。
暂时还没有戏份的闲人路宽深知导演一般都脾气恶劣,搬了躺椅躲在荫凉处,离得老婆远远的,以防被儿子殃及池鱼。
他手里攥著已经被翻得起了兰边的剧本,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风,眼皮越来越沉,脑海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转著那个「小刘伊妃穿越到九十年代、去金陵寻找小路宽」的剧情线,想著想著便连扇风的手都停了下来,剧本仫在膝头,头微微歪向一侧,几乎要这么睡过去了。
一阵凉风吹来,吹进老槐树的阴影里,落在路宽半梦半醒的耳畔,混著蝉鸣和远处道具组搬动钢架的哐当声,在夏日的燥热中渐渐模糊成一团温柔软的噪音。
冥冥中,他好像真的看见了一幕八九十年代的老街景——
1995年8月,金陵。
锁金村小学的操场边长著一排老梧桐,树冠遮出一大片荫凉,知了叫得震天响。
13岁的路宽刚刚踢完一场球,盘乍坐在树根丑,膝丑摊著一本翻烂的《电影艺术》杂志,手里举著一小段废胶片对著太阳看。
那是他从妈妈厂里捡来的。
金陵制片厂的剪辑室里每天都会裁下好些不要的胶片边角料,有《八部半》的废弃拷贝,有《罗生门》的残帧,他像捡宝贝一样攒了一铁盒,没事就拿出来对著光研究构图和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