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中不痛快,也要斩断与袁时之间父子名义上的牵连。
景宁帝听完,沉默了半晌。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他看著眼前的泰顺帝,心中百味杂陈。他明白泰顺帝的愤怒,袁时此举也确实愚蠢至极,但「过继」给袁,断绝父子名分,这终究是太过伤情,此事也说明了泰顺帝心中实在厌恨八弟袁。
景宁帝确实生出了些许不快,甚至一丝悲凉。帝王家,父子君臣,骨肉兄弟,情分凉薄至此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罢了!他终究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苍老暗哑:「可!便依皇帝之意办罢。只是手续上,还需宗人府依例而行,不可过于草率仓促。」
「儿臣遵旨,谢父皇体谅。」泰顺帝躬身应道,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一旁侍立的袁皙,低垂的眼睑下,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在此之前,哪怕袁时被革爵圈禁,在不少宗室勋贵、文武官员看来,他依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毕竟,泰顺帝子嗣实在稀薄,袁时尽管获罪,但「圈禁」与「释放」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宗室之中,圈禁数年甚至十数年而后复爵起用的例子,并不罕见。
不少人私下揣测,或许待泰顺帝怒气渐消,或朝局有变,袁时仍有被释放甚至恢复爵位的希望。若真如此,凭著其皇长子的身份,将来承继大统的可能,也依然存在。
袁皙就是这般认为的。自从他有了窥探帝位的野心,便一直将圈禁中的袁时也视为一名潜在的对手。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泰顺帝金口玉言,不仅要终生圈禁袁时,更要将他过继给早已倒台的八叔袁祺为子。这意味著袁时从此被彻底踢出了皇位继承序列,沦为了一个「废人」。
此刻袁皙不由感到一阵欢喜,尽管他知道,前路依然有袁昼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有袁易这个障碍,或许还有其他人————
暖阁内,炭火依旧温暖,檀香依旧清雅,窗外溪水声依旧潺潺。
然而,祖孙三代人的心中,却是各怀思绪————
泰顺帝离了清溪书屋,心头那团因处置袁时而生的郁结戾气,并未因景宁帝的许可而消散,反倒像是被强行压下的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