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有人能活著离开这片冰原————
哪怕只有极小的一小部分人,甚至是几个无足轻重的传令兵把消息带回马里波,罗格里德斯家族将面临整个北方大陆最恐怖的血腥绞杀。
所以对贝伦迪尔和罗格里德斯家族来说,这是一场根本不留任何退路、代价极其高昂的豪赌。
艾林紧握著粗糙的缰绳,在心底剖析著贝伦迪尔的疯狂举动。
他从来都不觉得,贝伦迪尔真的是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他不可能看不出这个计划中,那大到足以吞噬整个家族的致命风险。
不可否认,涎魔确实强得离谱,仅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就能让远征军先锋陷入绝境。
贝伦迪尔手中那块祷石,操弄人类心绪、引爆内乱的能力也确实堪称诡谲防不胜防。
但————想仅仅靠这两样东西,就让数千名精锐组成的远征军在多杜拉克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不留————
艾林摇摇头。
退一万步讲,就算远征军的凡人军团在内乱和巨兽的夹击下彻底崩溃,可那些在荒野中生存能力极强、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直觉的猎魔人呢?
他们打不过涎魔,难道还逃不掉吗?
更别提蒂莎娅·德·维瑞斯了。
这位活了几个世纪的传奇女术士,或许在世俗的政治斗争与站队中显得有些迟钝和傲慢,但艾林绝对不相信,一个站在北方魔法巅峰的活化石,手里会没有几种足以在绝境中逆转生死的底牌。
只要漏掉一个活口,罗格里德斯家族就得万劫不复。
这种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的计划,简直就像是失了智的蠢货才会做出的抉择。
以贝伦迪尔的城府,绝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
艾林微微眯起竖瞳,任由狂风将他的额发向后吹乱。
「除非,在我们于多杜拉克艰难跋涉的这几个月里,外界的罗格里德斯家族,已然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只有深陷死局、脖子已经被绞索勒紧的赌徒,才会闭上眼睛,将所有仅剩的筹码全部推向那个风险最大、但也可能瞬间翻盘的数字。
他们可能别无选择。
他们或许无法在当下这个稳定的政治博弈中存活,只能在这个被大雪封死、消息隔绝的山谷里,利用涎魔和内乱,进行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