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工人跑过来:「厂长,您回去吧,都十一点了。」
颜德厚头也不抬:「急什么?这批货明天要装车,我得盯著。」
年轻工人急了:「可您都盯了一天一夜了!」
颜德厚直起腰,把手里的棉纱扔给他。
「小子,你知道这批货往哪儿送吗?毛熊国,苏联老大哥。我年轻那会儿,他们援建咱们厂,机器是他们运来的,图纸是他们画的。那会儿我就想,什么时候,咱们也能给他们送点东西回去?」
他看著流水线上那些水泵,目光有些悠远。
「现在机会来了。」
他把棉纱往旁边一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工人,那些轰鸣的机器,那些正在组装的水泵。
「好好干。这批货,一个次品都不能有。」
安宁县食品厂,包装车间。
十几个女工坐在长桌旁,手里飞快地给罐头贴标签。标签上印著俄文,弯弯绕绕的字母,她们不认识,但贴得整整齐齐。
车间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都精神著点儿!这批罐头是往毛熊国走的,别让人家笑话咱们东国货连标签都贴歪了!」
一个年轻女工抬起头,手底下没停:「主任,咱们的罐头,老毛子能喜欢吗?」
主任瞥她一眼。
「怎么不喜欢?咱们这罐头,肉是正经肉,料是正经料,比他们那破商店里卖的东西强多了。放心吧,只要他们尝一口,就忘不了。」
年轻女工笑了,低下头,继续贴标签。
车间里,只有撕标签纸的声音和瓶罐碰撞的脆响。
窗外,夜色正浓。
红旗服装厂,裁剪车间。
几个老师傅围著一匹呢子料,量了又量,比了又比。
这批大衣是给毛熊国远东军区军官家属做的,要求比普通货高出一截。
「领子这里,再加一公分。」一个戴老花镜的师傅说,「老毛子脖子粗,小了穿不进去。」
「袖子这里,做宽一点,他们冬天要套毛衣。」
「扣子,换成大号的,好扣。」
旁边的年轻人一边听一边记,手底下飞快。
老师傅直起腰,揉了揉眼睛。
「行了,开工吧。记住,这批货,不是卖给他们,是送给他们穿的。穿得好,咱们牌子就立住了。」
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