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林小禾看著他:「知道。」
「那你还敢来?」
林小禾指了指桌上的酒瓶:「这瓶酒,在莫斯科商店里卖多少钱?」
普金皱了皱眉:「五百卢布?」
「五百卢布。」林小禾点点头,「够一个退休工人活半个月。但你们这儿的人,喝的时候不眨眼。为什么?」
普金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因为你们不怕冷。」林小禾自己把话接上,「零下三十度,照样喝。喝完了,第二天该干嘛干嘛。」
她顿了顿:「我这种人,在你们这儿,活不下去。我怕冷。但我认识一种人,不怕,就是那种被人编了三十二条罪名,还站在窗前看涅瓦河版画的人。」
普金盯著林小禾,盯了很久,然后他嘴角动了动,很短,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在东国当厂长?卖彩电?说实话,这让我有点不敢置信。你看上去很年轻,这并不符合东国的做事风格。」
林小禾耸肩:「我接手的时候,这是一个只剩300多老弱病残工人的厂子,帐面上只有负债,没有资金,如果不是工人们堵在门口,连仅剩的几条生产线也要被曾经的管理层拉走。其实,这个厂子并没有糟糕到这个程度,但你懂的,企业改革嘛。」
普金心有戚戚然。
毛熊国的情况比东国糟多了,大规模普及的私有化,本质上是一场对国有财富的转移运动,是由国家主导的对全民资产的强制分割和拍卖。
他目光闪烁,揉揉额角,脸上闪过一丝无法被察觉的忧虑:「私有化的过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92年,毛熊国政府为了迅速与苏联体制决裂,选择了激进的休克疗法,为了让改革获得民心,他们设计了看似公平的人民主义方案。
即向每一个毛熊国的公民,包括刚出生的婴儿,发放一张面值1万卢布的私有化证券,宣称这是国家70年积累的财富,人人有份。
国家发钱诶,看似很好,不是吗?
但黑色幽默来了,由于恶性通货膨胀,到今年年底,这张证券的实际价值只够买两公斤香肠。
想到这里,普金一口干了一杯伏特加,心口堵得慌,有些话,不想说给眼前这个东国人听,只能独自消化。
偏偏这个东国女人格外直爽,把人心窝子戳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