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还能撑。”
林秋猛地转头。
“他能撑,是因为伤在腿上。你伤的是肩膀,刚才又泡了冷水,稍微感染,整条胳膊都可能废掉。”
“先救他。”
“你们一个个都把命当石头是不是?”
林秋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最后,卫生员将磺胺分成两份,一份给韩九成,一份给苏勇。
林秋坐在苏勇面前重新拆开绷带。
伤口比刚才更严重,肩胛骨附近的皮肉翻开,里面隐约能看见发白的骨头。她拿火烤过的刀片割去坏死的肉,苏勇从头到尾没有喊一声。
可当刀尖碰到最深处时,他的手突然抓住了林秋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林秋抬头看他。
苏勇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疼?”她问。
“你说呢?”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疼。
林秋眼眶发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疼就记着。以后别再这么不要命。”
“战场上哪有那么多以后。”
“有。”林秋低声道,“只要你活着,就有。”
苏勇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屋外,周二柱正在给赵顺整理遗容。
他把赵顺的军帽重新戴好,又把那颗手榴弹擦干净,放在赵顺胸前。马四的尸体也被游击队员从河对岸拖了回来,暂时停在屋外的柴棚下。
韩九成醒来时,正听见周二柱在门外低声念叨。
“赵顺哥,你放心。俺也去以后一定好好打枪,不给你丢人。”
韩九成张了张嘴。
“二柱。”
周二柱进屋。
“韩哥,你醒了?”
“马四呢?”
“在外面。”
韩九成沉默了一会儿。
“俺也去想看看他。”
林秋刚要阻拦,韩九成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周二柱和老崔把他抬到柴棚。
马四平躺在一块门板上,胸口盖着一件旧棉衣。他的脸朝着河的方向,眼睛已经合上。
韩九成看了很久。
“他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周二柱摇头。
“没有。”
“那就好。”
“为什么?”
“他要是说了,俺也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韩九成伸手,从马四的衣服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铜钱中间的方孔里,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线。
“这是他妹子的。”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