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行囊,也是最危险的伪装。
苏青与沐南烟的身影,如同两道融入了山川阴影的鬼魅,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无声地穿行。他们没有御空飞行,那会留下太过明显的气息波动,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他们只是凭借着肉身的力量,以一种极其消耗体力、却也最不容易被察觉的方式,向着南方,坚定地跋涉。
每翻过一座山,苏青都会停下来,寻一处最高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与气息流动。他的神念,像一张细密的网,小心翼翼地铺展开来,感知着任何可能的威胁。而沐南烟,则会在这时,安静地盘膝坐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与丹田气海中那颗苏醒的种子进行沟通。
那颗种子,依旧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丝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融入她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虽然还不足以让她施展什么强大的神通,却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持续不断地修复着她受损的道基,同时,也在缓慢地提升着她妖力的恢复速度。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却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选择。
他们白天躲藏在山洞、石缝,或是茂密的丛林深处,收敛全部气息,如同冬眠的野兽。只有当夜幕完全降临之后,才会再次启程。他们吃的,是储物戒指中最后的那点干粮;喝的,是山间最清冽、也最冰冷的泉水。
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七天。
七天里,他们至少横跨了数千里的山脉。这片区域,已经远离了当初那个盆地,属于北洲地界中,最为偏僻荒凉的边缘地带。这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人迹罕至,只有一些最低阶的妖兽,在此地繁衍生息。
第七天的深夜,当他们翻过一道险峻的山梁时,苏青的身形,猛然一顿。他拉住沐南烟,两人迅速隐匿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
“怎么了?”沐南烟压低声音,警惕地问道。
苏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山梁下的那片谷地。
沐南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数百丈之外的谷底,竟跳动着一丛微弱的火光。火光旁,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正围坐在一起。
这么晚了,在这种荒山野岭,竟然还有人在此地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