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玄圭长老的。
不是寄给他的,是寄给沐南烟的。但信封上“玄圭亲启”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迹很新,一看就是刚写的。送信的人是个年轻修士,穿着南瞻联盟的制式长袍,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把信交给玄圭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玄圭长老在南瞻联盟的名声太大了,大到年轻修士们私下里叫他“铁算盘”,说他眼睛一瞪就能把人的修为看穿三层。
玄圭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当场拆开,而是把信揣进袖子里,说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回了库房。
年轻修士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被青萝领去喝茶。
库房里,玄圭坐在他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把信从袖子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不是看内容——还没拆呢——是看信封上的字。那四个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练了很多遍才敢下笔的。他看着看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然后他拆开了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爹,我要成亲了。下个月初八。您能来吗?”
玄圭拿着那张信纸,看了很久。库房里很安静,只有案上的香炉袅袅地冒着青烟。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握信纸的手指上——那手指微微颤着,不是老了的颤,是别的什么。
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出库房,走上露台。苏青和沐南烟正在喝茶,看见他上来,都放下了杯子。玄圭很少主动上露台,除非有什么事。
“道主。”他把信递过去,“老夫……请几天假。”
沐南烟接过信,看完,递给苏青。苏青看完,两人对视一眼。沐南烟站起来,看着玄圭——这个在星枢阁待了十几年的老人,这个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茶具、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熄灯的老人,这个嘴上骂着小东西们“烦死了”、手里却给它们留点心的老人,这个她从未见过露出这种表情的老人。
“当然。”沐南烟说,“要多久都行。”
玄圭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花园里那几只正在太阳花下面打盹的小东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