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的马车上,在前头驾车的麻醒坐立难安。
自清晨疾驰到正午,临近日头最高点的时候,前方山头之后,终于冒出几座高高矮矮的竹楼。
麻醒还不及和马车里的程素年汇报,另一辆马车自他们车旁飞驰而过,在土路上扬起阵阵飞尘,一下子就钻进两旁枝繁叶茂的小路中,往那几座竹楼所在的村寨全速进发。
驾车的是居岱,一个上午没给任何人好脸色。这会儿抽得马嘶鸣声声,也只能撒开了蹄子往前狂奔。
“也不怕把马抽死。”
麻醒呸掉嘴里的土,听得程素年在车里吩咐了一句“跟上”,便也只好挪一挪发疼的屁股,扬鞭打马。
等到跟上居岱停在山脚的车,那高壮的蛮人样的居岱,早就背着李轻歌,在秦臻和韦三妹的带路指引下,钻进了山顶最高处的一座楼中。
留了一个说是姐弟两人的二大爷的陈点子,正努力解缰绳。
也不知道是要救疲力到吐白沫的马,还是打算像昨夜那般跑到哪里去。
“老人家,要不要我帮你?”
麻醒龇牙咧嘴跳下车,人还没站稳,屁股和脊背的抽疼先袭上来,疼得他哎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招来江城的笑。
“该!”
他昨夜自己犯混。
那李轻歌确实是被山里的虫咬的,那虫确实是毒虫,能叫人四肢百骸僵硬成石。可也没有那么毒,没人解毒的话,僵硬也不过僵硬两三日,毒性会自发渐渐褪去,人再瘸个一两月,保管能恢复如常。
这事儿麻醒是知道的,偏偏他还要拿这事儿夸大其词地说。
“我也没料到居大兄弟的反应会是那样。”昨夜自领刑罚前,麻醒还为自己辩解两句,同程素年解释,“我就是怕他真把夫人给带走了。您瞧夫人,事事都听她阿弟的,他说要走,夫人连个不字都没有。夫人救我阿兄,我尚且还没能报答——哎哟!”
江城看程素年当时神色一沉,当即抬手下棍,狠狠打在麻醒屁股上。
二十棍,也难消居岱的愤怒。
居岱守了李轻歌大半夜,天才微微亮,能看清路,就催促秦臻上路。
直到那时,贪在附近采药的韦三妹才归来,得知李轻歌的情况,说是束手无策,但也跟着上了马车。
程素年不放心,叫上江城一起跟上。
麻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