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后半句话,没有继续说出口。
像是意识飘向了极远的地方。
希尔德疑惑地抬起脑袋:“……父亲?”
“啊,没什么,我……在想别的事。”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并不沉重。
反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像一位站在高山之巅的人,注视着仍在山脚挣扎的芸芸众生,为他们的愚昧与短暂感到惋惜。
“好孩子,后面……你会遇到很多难以想象的事,但,再多的痛苦都是值得的。肉体束缚了智慧生命真正的可能与未来,那些人……它们憎恨头顶的黑幕……殊不知黑幕也是一个契机,正是漆黑的夜幕,让我们得以获得与神明对话的机会。”
“神明……”
“但我的女儿,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下一刻。
统拓官缓缓将手伸进口袋。
动作十分自然。
当他的手重新拿出来的时候。
一支细长透明的试剂,已经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试剂内部,一缕金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
——又是那个试剂!
熵一惊。
还来?!
那些白大褂不都警示他希尔德的身体难以承受了吗?
“孩子,伸出你的手臂。”
统拓官站起来,居高临下盯着希尔德。
他并未主动采取什么强制措施,更没有像之前那样用锁链限制希尔德的活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
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驯养者。
不会再依靠鞭子。
而是等待猎物主动低下头颅。
等待它证明——
自己是否已经学会了绝对的服从。
希尔德低头看了一眼那支试剂。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身体残留的本能,在提醒她那些曾经历过的剧痛。
但仅仅是片刻,她便重新抬起头。
“……好的。”
希尔德没有丝毫迟疑。
她轻轻卷起袖口,将那条苍白而纤细的手臂,安安静静地伸到了统拓官面前。
动作自然得像早已重复过无数遍。
她甚至主动将手掌摊开,让自己的血管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
“乖孩子,你不会有事的。”
统拓官拿起那支盛放着金红色液体的试剂。
透明的针管在灯光下泛起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