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希特漂浮在浮木上,浑身焦黑,气息奄奄。他望着那头消失在云层中的黑龙王,又看了看岸上那道扛着巨斧的黑发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恐惧,有绝望,有一种仿佛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他挣扎着从浮木上爬起来,跪在海面上,朝着天狼岛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那个头很低,低到仿佛要将额头贴到水面上——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向另一个人低头。
“……走。”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的疲惫。
布莱恩和其他六魔将军的成员们也挣扎着从海面上爬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放狠话,甚至没有人敢回头看天狼岛一眼。他们默默地跟在普雷希特身后,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远方的海面蹒跚而去。那些曾经纵横黑暗世界、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道狼狈的水痕,渐行渐远。
卡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黑魔导士,眉头微微皱起:“落羽先生——不追吗?他们现在可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现在不把他们彻底解决,等他们缓过劲来,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拉克萨斯也走上前来,金色的雷电在指尖噼啪作响,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卡娜说得对。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落羽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追了。”
卡娜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们的道心已经破了。”落羽扛着丽塔,望着那些正在远去的狼狈身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在经历了今天的一切之后——亲眼目睹了阿库诺洛基亚的全力一击,亲身体验了那种绝对无法抵抗的绝望——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勇气站到我面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他们还中了阿库诺洛基亚的灾厄黑炎。那种黑炎不只是灼烧肉体,更会侵蚀灵魂和魔力本源。就算他们能活下来,魔力修为也会大打折扣,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卡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依然有些不放心:“可是……万一他们——”
“如果他们真的还想报仇的话——”落羽打断了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