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眨眼即过。
“唉!唉!唉!小伙子。”老船家慈祥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那种水上人家特有的、拖长了尾音的腔调,在这暮色中显得格外悠长,“到啦!”
我从沉思里回神,抬眼看去。一个人潮拥挤的渡口渐渐在视线中清晰,出现在我眼前。码头上人来人往,装卸货物的吆喝声、船家的招呼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热闹得有些刺眼,与我这一路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便是我此行的终点,临淄郡,琅琊县。
付过钱,下得船。我孤身一人,穿梭在人潮人海之中,看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不禁感叹临淄郡物华之盛。那堆积如山的布匹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码得整整齐齐的陶器反射着昏黄的天光,那用竹篓装着的海盐散发着淡淡的咸腥气,每一样都在提醒我,这里与淮安郡的冷清,是多么不同。
隶属于临淄郡的琅琊县,是个底蕴深厚之地。虞夏时,禹划九州,琅琊曾为徐州;商朝时期,这块土地上存过郯国、莒国、费国诸方国,你来我往,征战不休;周灭商后,琅琊地区并入青州,分属齐、鲁两国,管仲、晏婴都曾在此地留下足迹;秦朝统一,地方实行郡县制,琅琊地域共属琅琊郡和郯郡,始皇帝还曾三次东巡至此,在琅琊台上刻石记功;汉武帝时,改设天下十三州部,琅琊地域分属徐州之琅琊国、东海郡、城阳国和兖州之泰山郡;东汉时,改琅琊郡为琅琊国,光武帝刘秀的儿子刘京被封于此,建都于莒;三国一统后,因丞相诸葛亮一族出自琅琊,琅琊郡未有变化,甚至因为丞相的缘故,声名更盛,成为天下人景仰之地。
神武帝时,秦汉一战,帝国东纳西域,南吞羌月诸国,北拓疆土五百里,疆土激增,人口暴涨,重新划分疆土已经不可避免。奈何神武帝晚年神衰气竭,无力调和各方矛盾,此事只能稍作延缓,重划九州成了他临终前的一桩憾事,据说他驾崩前还在念叨此事。
二十年前,现帝继位。登基之后,天子刘彦趁热打铁,将千万里疆土重新划分,列为锋州、嗔州、薄州、仪州、柳州、曲州、沧州、牧州、明州九州。九州下设郡数个,琅琊郡降郡为县,同东莱、临淄、泰山、济南等郡,合称为临淄郡,郡守首府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