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火盆里的余烬声。
魏青正等着师父的雷霆之怒,却见书无涯站起身,掸了掸袍角的灰尘,忽然朝讲经堂的方向扬声道:“方才是谁在读《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那句,断句错了。”
山风里传来个怯生生的童音:“是……是弟子。”
书无涯转过身,目光越过魏青,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门内,语气平淡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魏青,告诉你七师弟,将《离骚》再抄十遍,明日卯时前送到我案头。”
魏青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凛。他望着师父转身时飘动的衣袂,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在刹那间透出股山雨欲来的沉凝。他猛地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去。”
书无涯大袖猛地一挥,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沉凝的气流,竟引得山间风云为之一滞。
学海派山门深处,那座直插云霄的“藏经塔”陡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被唤醒。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砖缝间渗出点点金芒,转瞬之间,嗡鸣声化作龙吟般的咆哮——
“轰!”
一声震彻山谷的炸响陡然爆开,藏经塔顶的琉璃瓦被震得簌簌坠落,一道刺目金光冲破塔顶,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冲天际!那金光外层裹着的古朴剑鞘在半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粉,洒向云海。
金光敛去的刹那,一柄古剑悬在半空。剑柄缠着暗褐色的鲛绡,纹路如古篆般晦涩;青铜剑身虽布满斑驳铜绿,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没有半分锋锐外露,正如书无涯此刻的气息,看似平淡,却藏着吞吐天地的气象。
古剑缓缓飘落,被书无涯稳稳握在掌心。
他缓步走回江涛墓前,周身气势如潮水般层层攀升,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可握在手中的神机剑,却愈发沉静,连青铜剑身的微光都收敛了去,仿佛与主人的气息融为一体。
奇妙的变化正在发生:他鬓角的花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墨色;原本宽松的儒袍像是被无形之力撑起,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勃发,如骄阳初升,将周遭的山风都染成了金色。
若是山下的凡人此刻抬头,只会看见方才那位凭吊亡徒的老者,不过一步踏出,便褪去了佝偻与沧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