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垫高她后背,让她靠坐在床边。
然后转身,背影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厉害:“生病了,为什么不好好吃药?”
沈枝意缓缓收回手。
指尖残留着幻觉般的温度——其实根本没碰到。
那热是她自己掌心自己烧出来的。
她垂下眼,把下巴埋进膝盖:“我病不病的,关你什么事?”
楚慕聿背影一滞,喉结上下滚动。
他吸气,呼气,再吸气。
声音绷得发脆:“你不是孩子了,自己的身子不晓得顾惜?就算你不当回事——那秦家呢?云锦呢?他们都不值得你多想一想了?”
沈枝意眼前发黑。
烧得头重脚轻,浑身酸痛。
刚醒就被劈头盖脸训斥。
那些莫名的疏离。
暴雨夜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梦里燕雪容那句“等我大婚过后就让你做妾伺候”……
委屈轰然决堤,堵住喉咙,呛得她喘不上气。
眼眶瞬间红透,声音陡然拔高:
“对!我就是这么任性!你第一天认识我?从前我耍脾气,你都纵着宠着——现在怎么了?腻了?所以一点小事就看不顺眼了?”
楚慕聿沉默。
三息。
五息。
喉结又动了一下。
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没有……”
“你就有!”她斩钉截铁的吼,眼泪终于砸下来。
滚烫,顺着脸颊往下淌。
“听说伯父伯母到了。”她哽咽着,一字一顿,“还带了位燕五姑娘,秦朗说看过了,说她温柔可人,身份高贵。”
“她父亲是陕西总兵,与你们是世交,她模样不输我,可性子温顺,知书达理……”她吸了口气,声音发颤,“你们郎才女貌,你就发现……我不如她了,是不是?”
楚慕聿转过身。
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不是这样!燕雪容与他何干?
他只喜欢沈枝意!
可是老天无眼,他与她之间隔的不止血海深仇啊!还有他逆天也改不了的关系!
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心疼?,无奈?,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碎成齑粉。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抿紧。
一个字也没说。
沈枝意盯着他。
看他欲言又止。
看他沉默如铁。
她忽然笑起来。
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