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与不懈地重复指令中,黛伊的身体在接受了枕头第三遍的要求下,从6楼坠下。
她一直在下坠,穿过缥缈的云层,像一片枫叶,在风中摇曳飘舞。
飘过铃兰花香,飘进腥风血雨,飘落消毒液体中。
一片刺眼的白,就那样生硬地闯进她的视线,然后霸占了她五分钟。
黛伊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她并不陌生,她扭头看了看窗外,刚下过雨后,几缕阳光撕破厚重云层若隐若现。
她长舒一口气。
还好,回来了。
静待身体恢复知觉,她感觉右手一直紧攥着什么,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沾染了些血迹的白色枕头。
背包被放在床边的位置,左手被重新包扎过。
半袋液体挂在架子上,垂着长长的输液管连在自己手背上。
她的视力是很好的,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什么。
负面因子清除剂。
若是放在以往,她是绝对不会去注射清除剂的,毕竟这东西贵得很,她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负面因子总会代谢出去。
但是今天,就连她也不得不接受清除剂的洗礼了。
毕竟身体在负面因子接收度已经达到顶峰时,她又主动稀释自己逃出幻境,当真是又喝了一大碗因子。
多亏了她被送来医院及时,不然估计就要死在小区楼下了。
是谁送她来的呢?
黛伊的脑袋像是被团团迷雾围裹着,拨了一下就立马又有其他围过来,层层叠叠,明明灭灭。
好一阵才从破碎的记忆里捡出点有用信息。
是房东阿姨啊。
差不多恢复了些力气,她先是给房东阿姨打去个电话,道谢,又把住院花费的钱给她转过去。
她看着缓冲管里最后一滴液体落下,就自己做主拔掉了针管,办理好退院手续。
背起双肩包,轻车熟路地来到住院部八楼。
推开病房门,站在窗边的青年瘦瘦高高,他缓慢地转过身,扬起琥珀色的眸子冲着她笑。
“姐。”
黛伊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平复下来,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得以松缓些。
接着她就听到黛斯的惊呼声,“天啊,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黛斯急忙总过来拉住黛伊完好的那只胳膊,上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