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清宫外,厮杀并未止歇。
叛军人数略占优势,但是羽林卫乃上直亲军十六卫中第一军,堪称真正的天子亲军,无论士卒战力还是军械武备,都在其他禁军之上。
他们占据居高临下的便利,又有谢昭这等忠心v悍勇之将带领,将防线组织得密不透风,根本不给叛军逼近乾清宫的机会。
喊杀声穿透门窗,传入乾清宫内。
那些叛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这门窗后方,一排又一排铁甲锐士整装肃立,人人面色肃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外面的厮杀无法让他们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换句话说,即便今夜来得不止东宫侍卫和金吾前卫,即便羽林卫将士挡不住他们,这些藏于宫内的御前班直也会将所有逆贼悉数绞杀。
正殿往内,灯火通明。
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恭谨地站在一侧,邓宏搜遍整座东宫寝宫也没发现的太子姜暄站在另一侧。两人安静地望著案上那盘棋局。
天子身著常服倚在榻上,手上拈著一枚黑子,仿若在凝神思考落子何处。
棋局另一边坐著一位老者。
在这种时候有资格与天子对弈者寥寥无几。
他便是大燕武勋第一人,执掌五军都督府和提督三千营的魏国公谢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隐约可闻远处的喧杂。
谢璟静静盯著棋盘,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良久,天子终于落下一子。
这回轮到谢璟皱起眉头,反复思忖之后,老者苦笑道:「陛下棋道精湛,老臣实不及也。」此言似乎另有深意,天子却未点破,淡然道:「国公谦虚了。」
谢璟很了解天子的脾性,再三确认没有死里逃生的机会,索性投子认负。
天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头看向太子问道:「太子妃和两个孩子有没有受到惊吓?」
姜暄连忙躬身道:「回父皇,她们都好好的,这会在母后宫里。」
「嗯。」
天子应了一声,随即将视线转回谢璟脸上,见他仍旧在研究棋局,遂开口问道:「国公还想再来一局?」
「不下了,不下了。」
谢璟摇了摇头,诚恳道:「老臣这点微末技艺,就算再来一百局也非陛下的对手。」
天子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极浅淡的笑意,缓缓道:「如今也只有国公才会在朕面前认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