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的眼神里带著恨,话里也带著恨。
太子姜暄、魏王姜晔乃至姜璃,其实这会心里都有些不解。
若说老八不甘寂寞,或者因为那把龙椅走火入魔,他们大多理解,唯独不明白他为何有著满腔汹涌的恨怠。
天子在东宫魇镇案之前,对姜晏顶多只是不太关注,却也没有刻意打压或者苛待。
薛淮若有所思地看著姜晏。
他知道的事情要多一些,毕竟他负责调查魇镇案,且在叛乱爆发之前,和天子有过多次密议。听到姜晏毫不掩饰的回答,天子并未动怒,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太明显的怒色。
某种程度而言,这场叛乱是他逼迫和纵容的结果。
他只是淡淡道:「你不服?」
姜晏稍稍沉默,而后自嘲笑道:「儿臣怎敢不服呢?父皇乃圣天子,洞悉阴谋,算尽人心,儿臣这点小把戏如何能瞒得过父皇的双眼?父皇,儿臣谋逆罪证确凿,您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儿臣知道,您不想背负一个父杀子的名头,所以特地等文武重臣齐聚,当众宣告儿臣的罪名,再让他们奏请把儿臣处死。」「如此一来,父皇仍旧是史书上的千古一帝,儿臣是咎由自取,父皇忍痛下旨处以极刑,也不过是为了维护大燕的法度,对吧?」
他略显放肆地望著天子,脸上再度浮现讥讽之意。
一心求死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时至今日,他不愿再扮演那个温润懂事的八皇子。
装了二十多年,他累了。
天子显然也看穿他的心思,双眼微眯道:「朕要杀你,何需借他人之手。」
姜晏坦然点头,继而道:「父皇向来有章法,讲究一个师出有名,为了能帮太子扫清隐患,将藏在暗处的人一网打尽,莫说区区一个儿子的小命,便是再多几个又何妨?」
当薛淮带著五军营锐卒出现在东华门外大街的那一刻,姜晏便已想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天子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天子垂钓溪边,诱饵是那个皇位,代价则是姜晏的命。
若是换做往日,天子早已不悦皱眉,然而今天他似乎有极好的耐心,即便姜晏一再触犯天威,他仍旧平静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此番是朕逼著你造反?」
「儿臣没有这个想法。」
姜晏倒也坦荡,不疾不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