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握著她的手掌说道:「当初在扬州的时候,听你说完齐王当年病故的疑点,我便想过会出现怎样的场景。如果齐王的病确实不是人为,那你依旧是大燕的云安公主,而我依旧是朝野皆知的忠臣。如果齐王当年是被人谋害,你肯定会为自己的父亲复仇,而我只会站在你这边。」
姜璃定定地看著他,今日仿若冰冻的心悄然出现一道裂隙。
她从不怀疑薛淮的真心。
从扬州互诉衷肠,到西山暴雨夜坦诚相对,再到走过风风雨雨托付终身,二人的命运早就合为一体,更不必说薛淮的父亲薛明章也是英年早逝,也是疑点重重。
「傻不傻。」
姜璃最终只轻声说了三个字。
「方才天子对我说,你的待遇比照从前,也可像以往一般随时入宫看望太后娘娘,只是不必特意面圣。他还说待你我完婚之后,希望我们能好好生活。」
薛淮神情复杂,缓缓道:「我从不觉得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是他对你应该有几分真心。」姜璃眉眼间显露些许黯然。
真心还是假意,或许兼而有之,一如苏二娘这么多年对她的好,这么多年编造的谎言。
从她记事开始,那位在旁人跟前唯有威严的皇伯父,对她总是和蔼慈爱,使得她在宫里待的十年格外快乐。
哪怕是她出宫之后,从苏二娘口中得知齐王之死的蹊跷,心里对天子有了戒备和提防,天子对她却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无比疼爱她,让她成为大燕百余年历史上最受宠的公主。
无论他是出于对齐王早逝的复杂心绪,还是单纯想树立天子的仁德之名,这份偏爱并未掺杂水分。一桩桩一件件,永远存在于姜璃的记忆中。
「我知道。」
姜璃放缓语调,轻声道:「我不否认他对我的好,但我心里仍旧恨他。如果他肯放我父王一马,母妃就不会郁郁而终,而我也不会从小就生活在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古怪的目光中。如果我有的选,我愿意做一个普通无名的郡主,而不是用了二十三年,才明白这世上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何止身不由己。
她没办法怨恨苏二娘,即便对方骗了她这么多年,可终究是为了保护她。
她没办法怨恨自己的父亲,在当时的情况下,天子摆明不会放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