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一篇《讨清诛妖檄》洋洋洒洒近千字,一经御笔撰成,便立刻由军中书吏连夜誊抄,用快马送往了辽东各城,传檄四方。
马蹄声往来不绝,一张张檄文或被塞进箭囊、或被绑于砖瓦,悄然落入了辽阳城中。
而最先见到这封檄文的,不是鞑子守军,也不是辽阳官吏,而是城南一个卖早点的小贩。
此人名叫刘砚,年近四十,每天天不亮便会推著一辆吱呀作响的木轮车出摊,在城南街口卖些小米粥和饸饹面。
辽东的秋天比关内更凉,北风呼啸著从城外灌进来,吹人直打哆嗦。
天刚蒙蒙亮,只有零星几盏灯笼闪著微光,而刘砚也照例在城门附近的街角支起了摊子。
他刚整理好案上吃食,正准备弯腰添柴时,突然借著晨光看见了地上散落著几根箭杆,一旁还有几张被风吹乱的黄纸。
起初时,刘砚还并未在意。
箭杆这东西虽然精贵,但在辽阳这地方也不少见,至于那几张黄纸,兴许是从哪处被吹落的告示。
他随手捡起告示,想丢进炉膛里当引火,可不料借著火光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上头赫然写著「讨清诛妖檄」五个大字。
刘砚浑身一激灵,来不及细看,他像被炭火烫了手似的,连忙将那张黄纸给塞进了怀里。
紧接著,他又警觉地抬头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直到发现街面上空无一人时,他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趁著四下无人,他又悄悄从不远处多捡了几张黄纸,一一压平叠好后,藏进贴身的衣兜里,随后才手脚麻利地收起摊子,推著小车匆匆回了家。
刘砚的住处就在不远,是一片破烂的棚户区,一间小院房挤著三四户人家,十分拥挤。
关上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封檄文,借著窗外的晨光,一字一句地默默读了起来。
别看刘砚虽然只是个卖早点的小贩,但其实他早年间也曾读过私塾,还上过官学。
他老刘家本是辽阳城的小商户出身,祖辈几代都靠小买卖维持生活。
靠著一代代积攒,到了他爹那辈总算是攒够了银子,在城中开了间小小的加工作坊,做些面食生意。
在爹娘的悉心操持下,刘家买卖也渐渐红火起来,随后又陆续添置些田产铺面,日子过十分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