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王这个人,装贤王装了十几年,装到骨子里了。
他杀邕王是泄愤,杀皇子是报复,可杀韩章,他却不敢。
为什么?”
申守正不待盛长权回答,就继续道:“因为杀韩章就是跟整个清流为敌,他就算坐稳了龙椅也坐不稳天下。
但凡他还有一丝大局观,那韩章骂他的时候,他就不敢杀,他心里头想的不会是怎么杀,而是怎么忍。
这就是兖王最大的毛病,该狠的时候不够狠,该忍的时候又忍过头。”
说到最后,申守正摇了摇头,嘴角竟是有了几分嘲讽。
盛长权听着,心里头把申守正这番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他从前一直以为兖王是败在兵力不足、时机不对,可申守正点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兖王是败在自己的性格上。
一个装贤王装了十几年的人,关键时刻反倒被自己装出来的“贤”给绊住了脚。
该杀的人不敢杀,该舍的棋子舍不得,该退的时候又硬着头皮往上冲。
他又想起那夜兖王与王德决斗一事,或许,不仅是因为他心存死意,同时,也是他的本性使然,想要以此来结束自己的体面。
那不是枭雄的决断,而是一个被“贤王”身份困了大半辈子的人,在末日来临前最后一次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申伯父的意思是,兖王之败,不在兵力,在人心?”
盛长权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忽然觉得他对于人的本性,有了更多的感悟。
“人心是一方面。”
申守正摆了摆手,看着眼前的少年,沉声道:“更重要的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枭雄。枭雄做事,不计后果,只算利弊。
而兖王做事,却始终被情绪所困扰。
为复仇慌乱起兵,待局势急转,他又心存死志,与人决斗而亡。
此等所作所为,实非明主所为,真正到了争龙椅的时候,这些就是累赘。”
“但荣显不一样。”
盛长权忽然接过话茬儿,转而说道。
申守正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缓缓点头:“不错,荣显不一样。”
“荣显虽然是小人,但做事却是干净利落,若非时机不对,他未必不可成事!”
说到这里,申守正看了眼盛长权,觉得此子运气不错,竟然歪打正着破了这一局。
若不然的话,官家一旦驾崩,那整个天下可就乱了,不说外敌凉国,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