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那荣显的鬼话,把他当自家人看待,让他有机会借着我荣家的名头去攀附兖王!我……我糊涂啊!”
他越说越激动,挣扎着要站起来,可刚离了椅面又跌坐回去,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往后栽了下去。
“爹!”
荣飞燕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扶他。
牡丹闻声赶进来,两个人一起把荣贵抬到床上。
此刻,荣贵的嘴角已经歪了,半边身子不能动,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荣飞燕再不懂医术,也知道这是中风了。
“快!去请大夫!”她冲着牡丹喊。
牡丹应了一声就往外跑,可没跑出两步又折回来,带着哭腔道:“姑娘,咱们手里……咱们没有银子了。
昨日给兰嬷嬷请郎中的那半吊钱,还是当了我的一对银耳环才凑出来的……”
“什么?”
荣飞燕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刀。
她这才想起来,家里已经穷困至此了。
荣贵的中风不能拖,可请大夫要钱,抓药要钱,往后的日子处处都要钱。
她一个小姑娘,上哪儿去弄银子?
“你先去把陶大夫请来,诊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荣飞燕掐着自己的虎口,逼自己镇定下来。
“就说荣家往后还他,陶大夫从前也受过我爹的好处,不至于见死不救。”
陶大夫是附近医术最好的郎中,不仅医术好,人品也不错。
“是,姑娘!“
听完这话,牡丹这才又跑了出去。
而荣飞燕坐在床沿上,看着父亲歪斜的面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可她不敢哭出声,她怕被人听见,同时,也更怕自己一哭就再也撑不住了!
荣飞燕想起自己从前在京城里走动时,身边也曾围着不少官家小姐,可那都是些锦上添花的情分。
荣家出事后,她不是没试着找人帮忙,可那几家姑娘不是推说不在,就是让下人传话“姑娘正病着,怕过了病气”。
一个从前跟她姐姐好得同吃同住的侍郎家小姐,甚至让门房直接回了一句“荣家?不认得”。
她那时候才知道,这京城的繁华,跟她荣飞燕没有半分关系。
她正出神,外头牡丹又跑了回来,手里竟真的拽着个药箱,后头跟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人,正是从前常来荣府问诊的陶大夫。
荣飞燕愣了一下,忙起身见礼,牡丹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