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的一处院子。
“此处破败,还请天使见谅。李昖如今流落至此,也无力招待天使了…”
说完又开始抹泪,唉声叹气。
左右大臣一起垂泪。
努尔哈赤看到这一幕暗道:“这个朝鲜王,怎么动不动就哭,和刘备一样?可是他的本事,却又远不如刘备。”
朱寅心灵剔透,却是明白,李昖作为一国之君,当然不是随便哭的。
他是想要更多的援助。
朱寅哪里会吃这一套?笑道:“《易》曰,洞悉天命则无忧。殿下,天命在大明。大明在,朝鲜必存。”
他指指柳成龙等大臣,“诸位都是殿下肱骨,志虑忠纯,满朝君子皆在,身边旧臣俱存,殿下并无畴咨之忧,更非孤家寡人。即便一时窘迫,也会否极泰来,再回汉城。”
“今日之苦难磨砺,焉知不是上天要苦殿下心志,欲降大任于殿下呢?”
李昖张张嘴,一句话又咽了回去,却对柳成龙等大臣使个眼色。
他没想到,天使如此年少,却又如此老辣练达。
众人进入李昖的“行宫”,但见好不凄凉。
辽东的秋风卷着枯叶扑在窗棂上,朽木窗框发出细碎的呜咽。檀木佛龛结满蛛网,供桌上的供品早已爬满霉斑。
满地荒草萋萋。
“此情此景,当真愧对天使!”李昖突然悲从中来,“就连迎接天使的酒宴,李昖也难以筹办了!便是这里的废弃佛殿,也难以替天使遮风挡雨呀!”
他想起当年在景福宫接受大明册封时的场景。那时,宫墙外的木槿花和秋菊,开得真艳。歌姬们的歌声,犹如仙音。
可是如今…
柳成龙哽咽道:“殿下,平壤城头挂起倭寇旗帜那日,臣听见汉江哭声如雷。昨夜梦回,痛断肝肠。今日见到天使,犹如赤子见到父母,怎不伤感…”
朱寅只能陪着露出一丝悲戚之色,心中却十分腻味。
又来这一套!
要不是他还有话问朝鲜君臣,他根本就不会进入这个破行在。
哪里住不得?
秋风突然灌进佛殿,卷起李昖散乱的发丝。他身后的判书金诚脱下官帽,露出包扎伤口的白布,说道:
“倭寇在晋州屠城三日,罹难十万,妇人被强暴后剖腹,婴儿串在枪头…倭寇之凶残狠毒,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