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张老帅还坐得住吗?纵使他能坐得住,他身后那些大人物能沉得下心?」
张大锤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竖起个大拇指,咧著嘴喊道:「王爷当真是算无遗策!
难怪咱们要撤军,原来咱们这是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南方军和张老帅拚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高!实在是高!」
闯王爷嘴角溢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嘴上却没再多言语。
这世道从来都是拳头最大,哪有什么稳赚不赔的坐山观虎斗?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闯军看似声势浩大,连破数城,兵临四九城下,可终究是底蕴太薄。自家兵马大多是流民出身,虽悍不畏死,却缺了正规军的操练;粮草军械全靠沿途缴获与商路补给,比不得经营南方十多年的南方军,更比不得树大根深的辽城张老帅。
更关键是..自己手上只有一座「李家矿厂』,无论是火药还是其他资源都捉襟见肘一一甚至比不得占据小青衫岭的李家庄。
若是真硬生生吞下了这座四九城,只怕到时候第一个成为众矢之的的,不是苟延残喘的张大帅,而是她这支打著「均田免赋」旗号、动了所有世家军阀蛋糕的闯军。
不得不说,闯王爷不愧是短短数年便从三寨九地崛起的猛人一一纵使四九城破城在即,纵使多年的复仇大计眼看就要唾手可成,这女子依旧保持著清醒的头脑与判断。
此时,张大锤又问道:「王爷...咱们这番退兵,是否该通知李家庄那位庄主爷?」
闻言,闯王身形微微一颤,那双桃花眸子里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通知?有何通知的必要?之前那位爷便说了...此战之后,我闯军与李家庄之间便再无瓜葛,你又何必热脸去贴他李祥的冷屁股!」
这话说得平静,但与闯王相处多年的张大锤,却听出其中一份怨怒之意。
这夯货摸了摸脑袋,满头问号一一自己王爷与那位庄主爷的关系不是蛮好嘛?此番闯军大战旗鼓攻城,不也是要为那位爷牵制住张大帅的兵马?
怎么好好的..这俩人就好像成了这般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不过张大锤没多问一一他可没那么蠢,偏要去找不自在。
夜风微凉,卷著战场上未散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