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却见丽夫人望著窗外的目光骤然一怔。
春雨萧瑟,冷风卷著雨丝,打在街角的土墙上。
墙根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蜷缩在避风的角落,怀里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饿得哇哇直哭,老人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面馍,一点点掰碎了,小心翼翼地喂到孩子嘴里。许是膜太硬,孩子咬不动,哭得就更凶了,
老人只能抱著孩子,一声声地哄著。
这样的场景,在南城的贫民窟里司空见惯。
可丽夫人看著这一幕,眸子里却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窗开著,冷雨打在了她的脸上,她却浑然未觉。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个不知多少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蓝衫身影。
一年多前,也是在这个街角,也是这样一个寒风凛冽的日子,也是这样一对饥寒交迫的爷孙。那个穿著蓝布短衫的年轻车夫,攥著自己拉车赚来的几个铜板,给那对爷孙买了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如今,那位爷身上的蓝衫已换成了绣著金线的紫色院主衫,更成了名震北地的大人物。
可不知为何,丽夫人的心里,对那身绣著「人和车厂」的蓝大褂,印象却似更深。
她缓缓收回了目光,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腥臭。
丽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蓝布囊。
那布囊已经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
她小心打开布囊一一里面整整齐齐排著十枚大洋。
也许是被人常年摩挲,这些大洋上的字迹与花纹早已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滑的银面,在昏黄车灯下,泛著温柔可亲的光。
一滴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在了蓝布囊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四九城风雨飘摇,人人都在这乱世里求一条活路。
他从泥沼里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到了光里,成了能撑起一片天的人物。
而她,看似走进了锦绣堆里,却依旧困在这方寸的大帅府里,前路茫茫,不知归处。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敲打著车厢,
一声一声,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傍晚的风卷著雨后的湿意,吹过丁字桥的石栏。
西天的云层被落日撕开了一道口子,金红的霞光泼洒下来,在天际扯出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