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不能进大顺古道寻祥哥,你这李家庄庄主也坐不得么?
这庄子是祥哥一拳一脚打下来的!那些矿、那些生意,哪样不是祥哥拿命搏来的?他们凭什么...」
「小六,」齐瑞良打断他,摇摇头,嘴角竟还挂著丝淡淡的笑,「这世上的事,若是都论「凭什么」,反倒简单了。」
他端起酒杯,却未饮,只是盯著杯中晃荡的酒液:「这三个月,咱们做下的事—一强闯古道、私调军马、违逆使馆区号令...桩桩件件,放在平日足够掉十次脑袋。他们先前忍著,无非是忌惮两件事。」
「其一,使馆区那些大人物怕祥子没死,哪天突然回来。一个英才擂夺魁、
又能从大顺古道活著回来的李祥,他们惹不起。」
其二...」齐瑞良顿了顿,看向窗外暮色渐合的庭院,「李家庄这份基业太大,真撕破脸,杀敌一千得自损八百。那些老爷们精明得很,犯不上。」
「可如今,」他放下酒杯,轻叹一声,「两月之期已过。李家庄这块肥肉再不动手,就要被我们这些不识抬举」的人彻底占稳了。你说,他们还能忍么?」
众人默然。
这话凛冽残酷,却是不争的实情。
沉默独坐的津村隆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可以打。」
这位已然七品大成境的刀客,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李家庄的护院和火枪队都是好手,四九城的兵早已烂透了...真要动手,未必会输。」
齐瑞良看向他,眼神温和了些,却缓缓摇头:「津村君,这无关输赢。
真撕破脸,李家庄这些产业还要不要?
庄里这好几千人,靠什么活?更别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祥子若在,也绝不会让这庄子因他一人而毁。」
「祥子不愿做的事,难道我齐瑞良能做?」
最后这句,说得轻,却重。
所有人都垂下头。
许久,齐瑞良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著些许释然,也带著些许倦意:「人生不过是雪泥鸿爪、白驹过隙。这世道本就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岂能事事顺心?」
他再次举起酒杯,杯中酒液晃荡...映著烛火,也映著他清瘦的面容:「诸君,今日莫谈明日事。且干了这杯酒,醉他一场。往后山高水长,总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