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破窗,透入一丝微弱而惨淡的天光,更添凄凉。族长随即遣心腹亲信轮番严密看守,昼夜不息。门外,看守者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咒般来回踱动,每一步都踏在陈逸的心上,彻底掐断了远在禁所中的陈瀚宇望穿秋水、赖以翻盘的最后一线外援之路。陈氏宗族,这个他曾经以为最坚实的后盾,如今却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陈逸满腔悲愤与绝望,如同困兽般在这狭小的斗室中徒劳挣扎。他用被反绑的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厚重的木门,指甲在冰冷坚硬的木门上抠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染红了木屑,也染红了他的指尖。最终,也只能在力竭后颓然跌坐于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地面。他强忍着锥心的屈辱与至亲背叛的剧痛,任由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中,等待那虚无缥缈、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转机。父亲陈瀚宇临别时字字泣血、重逾千斤的叮咛——“逸儿,为父此去,生死难料。陈家……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活下去,为陈家保留一丝希望!”——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激荡起无边的苦涩与迷茫。前路如坠深渊,漆黑一片,不知何方是岸,甚至,是否还有岸?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禁军大营的禁所之内,陈瀚宇独处囚室,思绪却常常不由自主地飘回年少无忧的时光。那时,族学书斋内书声琅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小径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书卷的气息。族中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那时是何等的慈祥庄重,他们手持戒尺,循循善诱,谆谆教诲着“忠君报国、鞠躬尽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泽被苍生,福荫万民”的家国大义。那些话语,字字句句犹在耳畔,言犹在昨。而今,对比之下,这些曾经教导他要“舍生取义”的血脉相连的长辈,竟在家族存亡、亲人危难之际,表现得如此冷酷决绝,其背弃之态,宛如一把冰冷的铁锥,狠狠刺入他的骨髓,痛彻心扉,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寒彻心扉。
每一次回忆,都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头反复剜割,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鲜血淋漓的血痕。在这死寂得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