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无片纸可发。在叛军眼中,他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弃如敝履、甚至可以用来杀一儆百、震慑那些仍有二心的前朝旧臣的棋子罢了,命运悬于他人一念之间,生死皆不由己。
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重重扭曲的暗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一生坚守的忠君报国誓言,那些为之奋斗不息、引以为傲的理想与信念,正随着这烛泪一同融化、崩塌,最终化为案头一堆冰冷、毫无价值的灰烬。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苦涩与绝望猛然涌上喉头,如同被迫饮下了最烈、最苦的鸩酒,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几乎窒息。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洒在那方冰冷的玉印之上,染红了“忠勤”二字,也染红了他残存的希望。
就在这纷乱如麻、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思绪风暴之中,门外幽暗、深不见底的回廊上,骤然响起一阵沉重、整齐得令人心悸、如同战鼓擂动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叶片相互刮擦时发出的冰冷刺耳的“嚓嚓”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尖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最终,毫无预兆地,停驻在了他的书房门外!这声响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轰然敲响,震得他浑身剧颤,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僵硬的脖颈,浑浊绝望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被门外跳跃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脸的雕花木门——那扇精美绝伦却又形同囚笼的门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铁手狠狠攫住、捏紧,窒息般的剧痛瞬间弥漫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紧接着,一声极其清脆、冰冷、如同寒冰碎裂的“咔哒”巨响炸开——那是门闩被外力强行斩断的声音!他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关于转机或体面结局的渺茫希冀,终是随着这声象征着彻底毁灭、无可挽回的断裂之音,彻底沉入了冰冷刺骨、永劫不复的无边黑暗深渊。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书房内最后一点微弱、摇曳的光亮,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门外,叛军扭曲变形的影子在门缝中狰狞地晃动、拉长,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步步逼近,杀气透过门缝弥漫进来。陈瀚宇的呼吸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