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此刻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翻天覆地的震动和激烈的天人交战,他只以为她是单纯对这“男子”身份的“内子”感到震惊、不解和荒谬。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无奈,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还夹杂着一丝近乎认命般的疲惫,仿佛被这桩婚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桃花瓣,语气带着几分深深的无奈,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般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做子女的,很多时候也只能听从安排罢了,又能如何呢?”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这门亲事也并非全然心甘情愿,那眼神深处,透着那么一丝丝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仿佛他也是这桩荒唐婚事的受害者。
无奈?我才更无奈啊!陈轩内心简直在疯狂咆哮,如同一只被困在狭小牢笼中焦躁不安、濒临崩溃的困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荒唐离谱的事情?两个“男人”之间订有婚约?哦不,她不是男人,她是女儿身!但除了娘亲,这世上应该再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儿家,是个披着男装外衣的“假小子”吧?
等等!电光火石间,一些尘封已久、被刻意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潮水般骤然闪现——怪不得她打小就被要求穿着兄长们穿旧了、改小了的男装,束起长发,言行举止皆要刻意模仿男子的粗犷与豪放,不能流露出半分女儿家的娇态与柔美,否则便会招来母亲严厉的斥责和父亲沉重的叹息;怪不得阿娘总是在她耳边千叮咛万嘱咐,甚至到了耳提面命、不厌其烦的地步,让她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连在睡梦中都要警醒,生怕说漏了嘴,引来杀身之祸;怪不得当年舅舅要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地将年仅五岁、尚且懵懂无知的她从那繁华喧嚣的京城送到这远离尘世、人迹罕至的凌云阁来修仙,美其名曰是为她求仙问道、强身健体,现在想来,恐怕更多的是为了让她远离京城那个是非之地,让这个秘密能够隐藏得更久一些吧?无数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可能......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逃避这门荒唐到极点的婚事啊!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