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致青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托之下,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仿佛他接住的不是一个从高空坠落的人,而仅仅是一片飘零的羽毛,连衣角都未曾掀起过多波澜。
“晚辈楚寒,多谢仙师救命之恩!”段楚寒被稳稳接住后,双脚甫一落地,便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恭敬地向天致青行了一礼。他的声音因深受重伤而显得有些虚弱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中断。他勉强支撑着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显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痛楚。身子微微晃动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自己残破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再次倒下。
天致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子虽重伤濒死,却不失礼数与风骨,这份镇定殊为不易。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浑圆、泛着莹莹绿光、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丹药,轻轻递了过去,温和地说道:“小友不必多礼,服下此丹,可助你暂时压制伤势,恢复些元气。”那丹药灵气氤氲,一看便知非凡品。
段楚寒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丹药,恭敬道谢后便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瞬间在他体内四肢百骸流转开来,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的滋润,原本阻塞破损的经脉也传来一阵舒适的麻痒感,驱散了部分彻骨的寒意。他的脸色稍缓,苍白中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虽然呼吸依旧急促,胸口的起伏仍显沉重,但那股濒死的感觉却消退了不少,眼神也恢复了些许神采。
天致青待他气息稍匀,不再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这才正容问道,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仿佛能洞察他内心的一切隐秘:“小友,你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出现在凌云阁的月殿,又为何会被月殿殿主如此毫不留情地撵出来?其中必有隐情,不妨对老夫直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和洞悉力。
段楚寒沉默良久,低垂的眼帘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眼前仙师的感激,有对刚才那惊魂一幕的后怕,有对自己命运多舛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