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位,非大人莫属!非大人莫属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觑著西门庆的脸色,见其并无愠色,才稍稍直起点腰,却死活不肯挪步。
其余几个文官也纷纷附和,如同众星捧月般,七嘴八舌地劝道:「正是正是!大人威仪,正合主座!」「李县尊所言极是,尊卑有序,大人请上坐!」「我等能陪侍大人左右,已是天大的体面!」
西门大官人见众人如此,也不再推让,哈哈一笑,袍袖一拂,大马金刀地在那主位金交椅上稳稳坐定。
他目光扫视全场,那久居人下的阴郁之气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睥睨一切的威势。
厅中诸人望著主位上那蟒袍玉带、威风凛凛的西门大官人,一时间竟都有些恍惚。
昨日他还是个需要他们这些「父母官」照拂的豪商,今日却已是高踞其上、生杀予夺的提刑千户!
这身份的转换,快得如同戏台上的变脸。
昔日那点若有若无的矜持与拿捏,此刻早已化作敬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只觉得眼前这位西门大人,恍若隔世,又仿佛本该如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李县尊等人使出浑身解数,妙语连珠,专拣大官人爱听的说,频频举杯敬酒。
而此时,西门府那气派的黑漆大门外,一个瑟缩的身影又挨了过来。
正是那常峙节。他昨日空手而归,被浑家夹枪带棒数落了一夜,今日实在无法,只得硬著头皮再来。
门房小厮见他又来,眼皮也懒得抬,只懒洋洋道:「常爷,您又来了?今日是李县尊,还是如昨日一般,你敢进我便放你进去。」
常峙节一听「县尊」二字,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灰败起来。
他呆立片刻,如同一片被秋风打落的枯叶,在朱门前微微发抖。
昨日浑家的话,鬼使神差地又在耳边响起:「…如今人家是五品官身了!你算个甚么东西?还当是当初十兄弟结义的光景?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唉……」常峙节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充满了苦涩与无力,踢飞了脚边一颗碍眼的小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进路边的阴沟里,不见了踪影。
这日酒席一过,大官人又喝个大醉,孟玉楼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