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转念又一想:「凤丫头虽和自己不是最好,可到底是妯娌一场,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她待兰儿也不算太薄。自己若使这种手段,把她踩下去,爬了上来,那和那起毒妇之流,又有什么分别?老太太、太太们嘴里不说,心里岂不觉得我平日那些安分守拙全是装的?罢了,不如找个时间点一点这凤丫头,让她知道我放过了她,日后对我和兰儿好上一些,看看她态度也不迟。」
李纨正自胡思乱想,脚下却不觉退了一步,不提防踩著一块拳头大的顽石。
屋里立时传来大官人沉声一问:「是哪个?」
李纨心头突突乱跳,忙把声儿压得又软又低,快步走了进去:「好官人,是我。」
大官人听出是她,倒觉意外笑道:「如今日头可没落下,你怎么来了这里!」
可这么一看更是吓了一跳,只见李纨只见她早已把什么寡居体面、贞静名节尽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头青丝散乱在肩头,偏有一绺不听话的,被她白齿一衔,那樱唇微微张开,将发丝牢牢沾在唇上,红艳艳的唇瓣衬著乌油油的发,恰似雪地里缠了一条黑蛇,又妖又艳。
李纨心里本来有那千言万语,恰似一锅滚水顶著盖子,咕嘟咕嘟直往上翻。
她本想问他那晚是不是与凤姐在一起,想问他他的心里可曾有过她一星半点儿一
可一抬眼,瞅见他那张棱邪气的俊脸,满腹的话竟像被热汤烫过似的,全化作了腮边的红云。眼神再往下一溜……登时浑身酥软,半边身子都麻了,哪里还顾得上言语?
李纨嘤咛一声,一双玉臂缠上大官人脖颈。
她把滚烫的脸颊紧贴在他胸膛上,嗅著那熟悉的味道,只觉得魂儿都飞了半截。口中急喘吁吁:「好狠心的冤家!想煞奴家了!这几日不见,心肝都被你揉碎了去……好官人,可怜可怜奴家吧!那边席上还热闹著,姐妹们正行令吃酒,对著诗词……奴是偷了个空儿,提心吊胆溜出来的,片刻也耽搁不得!官人…快……快救救奴!让奴死吧!这次要多一截!」
大官人哭笑不得,嘴里却还逗她:「这日头还未落呢,你也不怕人撞见?到时候你这德行未亡人名望可就没了!」
李纨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又哭又笑,喘著声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