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望著天边浮云,耳廓微侧。
贾母咳嗽一声。
鸳鸯猛地惊觉,忙转过身来:「老太太醒了?可要喝茶?」
贾母笑开口道:「你这个小蹄子,心早飞出去了罢?跟她们去吧,你伺候我这许多年,也没正经歇过一日。」
鸳鸯连连摇头:「老太太说什么呢,我哪儿都不去。太太们姑娘们出门,我正该在这儿陪著您老人家。」
贾母笑道:「让你去便去,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鸳鸯磕了个头:「老太太既这么撵我,我只好讨一日闲。只是您千万让琥珀好生看著茶,那茶要滚水烫两遍才出味儿……」
贾母笑骂道:「啰嗦!再不去天都黑了!」
远远的,大观园门外几辆青绸马车已整装待发,车旁花团锦簇,纱罗飘摇,笑声如银铃碎玉。
却见一个高挑秀丽的人影儿也带著包裹来了。
湘云先瞧见了,扬手招呼:「鸳鸯姐姐来了!」
这一声喊,众人都回过头来。
湘云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跳起来,裤脚滑到膝弯,两条白嫩浑圆的小腿在日光下晃眼:「我就说老太太舍不得拘著你!」
鸳鸯笑道:」我说我不来,留著伺候老太太,老太太说还有这么多丫鬟呢,伺候她这许多年,也没正经歇过一日,便赶我来了。
凤姐儿笑的一拍大腿,纱裤下硕大臀肉颤了两颤道:「来的好,你不来还不好顽儿。」
李纨立在后头,见鸳鸯来了:「鸳鸯妹妹坐我车这边来,我这车宽敞些。」
鸳鸯点著头,路过笑看著平儿走神,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记:「越发和你家奶奶一摸样,把这裤子都绷裂开了!」
平儿回头啐她:「你倒管得宽,你自己裤腿都卷到大腿根了!」
众女听罢笑作一团,莺声呖呖,燕语啾啾!
各色纱衫罗裤在风里飘著,露著大大小小白的臂、腻的腿、圆润的肩、纤细的踝。
真真是春光乱泻,脂粉横飞,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儿国。
等到这贾府车马络绎不绝,鱼贯而出。
赵鼎、何粟一班人,你觑我,我觑你,面面相觑,心下暗惊:不想西门大人这后眷阵仗恁般浩大!
眼见得一乘乘油壁香车打眼前过,虽隔著帘子瞧不真切内里乾坤,只闻得一阵阵莺声燕语传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