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颤抖着,过了好半晌,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夫人的意思……莹莹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莹莹需……需回去与家母商议。”
齐夫人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满意。她知道,这个女孩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自然。”齐夫人语气越发和蔼,“你且回去好好想想,也和你母亲商量商量。我们齐家,是诚心诚意的。”
她示意旁边的丫鬟:“去账房支五十块大洋,给莹莹小姐带上。”
五十块大洋!这足够她们母女二人好几年的嚼用,也能请很好的西医,用上不错的药了。这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得莹莹几乎喘不过气。
丫鬟很快取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莹莹。
莹莹看着那布包,感觉它像烧红的炭火一样烫手。她颤抖着手,接过,仿佛接过的不是救命的钱,而是卖身契。
“多谢……夫人。”她站起身,声音干涩,行了个礼,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齐家花厅。
福伯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单薄而僵直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莹莹走出齐公馆那气派的大门,走到一个无人的拐角,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她紧紧抱着那包沉甸甸的大洋,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屈辱、无助、彷徨、对母亲的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知道,从她接过这包大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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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绣坊里,贝贝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重绣李公馆桌屏的工作中。
张娘子将这份工作交给她主导,意味着她可以自行选择配色和针法,只需要在最终效果上符合客人的要求。这对她而言,是挑战,更是机遇。
她摒弃了原来金姐那种过于富丽堂皇的风格,决定采用更清雅、更富文人气息的构思。四扇屏风,分别以“梅、兰、竹、菊”四君子为主题。
画稿是她自己起的。没有用坊间流行的固定花样,而是凭着记忆里江南水边的灵秀之气,加上自己的理解。梅之傲雪,兰之幽芳,竹之劲节,菊之隐逸。她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彷徨、坚韧、对身世的迷惘、以及对未来的期许,都悄然倾注于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