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一切早就安排妥当,只等一个时机收网。
更让齐啸云心底发凉的是,卷宗边角几处批注,隐隐透出,莫家倾覆之后,大批优质产业、码头商号,悄无声息流入赵坤一派人马手中。
利益,永远是阴谋最底层的根由。
“少爷,雨越来越大,江边风凉,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淋感冒,府里老爷夫人必定要担心。”身后跟着的齐家随从,捧着一件薄风衣,小声提醒。
齐啸云缓缓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再站一会儿。”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卷宗留在脑海里的疑点。
赵坤。
如今沪上军政界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手握军警实权,租界各方大佬也要给他几分薄面。这些年一步步往上爬,根基越来越深,党羽遍布军政商界。若是当年莫家冤案,真的就是此人一手策划,想要翻查旧案,难度不亚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不光是自己会深陷险境,就连整个齐家,都有可能被卷入灭顶风波。
齐家虽然家底厚实,在商界算得上一方豪强,可在实打实的军政强权面前,依旧如风中烛火。
“有些东西,一旦看见了,就再也没法假装看不见。”齐啸云低声自语。
儿时懵懂,只看得见邻里悲欢。如今执掌齐家生意,游走在沪上各方势力之间,看多了商场倾轧、权力博弈,再回头去看十几年前那场惊天大案,诸多破绽,触目惊心。
他心里还有另一桩放不下的心事。
几天前街头,那个水乡来的姑娘,阿贝。
那天贝贝走出绣坊,半路遇上扒手盯上她贴身存放的包袱,对方人多眼杂,眼看包袱就要被抢走,正好齐啸云坐车途经那条老街,见状立刻让司机停车,手下人出手喝退一众扒手。短短一次偶遇,几句话的交集,姑娘那双明亮爽朗、不带半分怯懦的眼睛,一直留在他心底。
沪上女子,大多要么是闺阁千金,矜持内敛;要么市井谋生,眉眼之间满是世故局促。可那个名叫阿贝的水乡姑娘,一身粗布衣衫,眉眼之间自有一股韧劲。遇事不慌,受恩不卑,道谢之后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想要攀附豪门的谄媚。
仅仅一面之缘,却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查过,姑娘来自江南水乡,养父重伤,为筹措医药费只身奔赴沪上讨生活,进了一家小小的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