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愣住了。
一百块大洋。这笔钱在江南渔村,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三年。
"那人长什么样?"她问。
"四十来岁,瘦瘦的,说话带点北方口音。手腕上戴着一个铜护腕,上面刻着个'齐'字。"
贝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铜护腕,齐字。那是齐家老管事的标志。齐啸云的父亲齐天城,身边有一个跟了三十年的老管家,人称"齐伯",当年莫家出事的时候,就是他暗中接济林氏母女的。
"爹,您把那钱收好了吗?"贝贝急问。
"收好了,缝在枕头里了。"莫老憨嘿嘿一笑,"阿贝,齐家为啥对咱这么好?咱家跟齐家……有交情?"
贝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你捡来的那个女婴,其实是沪上莫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而齐家是莫家世代交好的世交。
"齐家是好人。"她含糊地说了一句,站起身,"爹,我得走了,绣坊还有活儿。"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莫老憨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呼吸声粗重而缓慢,像一台年久失修的风箱。贝贝的鼻子一酸,赶紧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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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贝贝回到锦绣阁,发现老板娘周氏正在前厅焦急地踱步。看到贝贝回来,周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她。
"阿贝,出事了!今天下午,租界工部局的人来了一趟,说有人举报我们绣坊的绣品涉嫌'仿冒名品',要查封一批货!"
贝贝的脑子"嗡"了一声。
"谁举报的?"
"不知道,工部局的人没说。"周氏的脸色发白,"但他们指名道姓,说你那幅《水乡晨雾》有'剽窃嫌疑',要带走作为证物。"
贝贝深吸了一口气。她绣《水乡晨雾》的时候,每一针每一线都是自己构思的,灵感来自江南水乡的晨雾和渔船,根本不存在"剽窃"一说。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找茬。
她想起了上午齐啸云说的话——"听说江南那边黄老虎最近又不安分了"。黄老虎在江南是地头蛇,但在沪上,他够不到租界工部局。能调动工部局的人,在沪上屈指可数。
而赵坤,就是其中之一。
贝贝的心脏沉了下去。她来沪上才几个月,除了黄老虎,唯一的仇家就是赵坤——如果赵坤已经知道她来了的话。
"周姐,工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