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轻轻抱住颤抖的养母,轻声安抚:“娘,你相信我。我自小跟着你学刺绣,针法自成一派,不比城里的绣娘差。我手脚勤快,能吃苦、能受累,到了沪上,找一间绣坊做工,好好学艺、好好挣钱,一定能攒够爹的医药费。”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挣够钱就立刻回来。在我回来之前,麻烦邻里叔伯多照看家里,照看爹爹。”
她说得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养父母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十几年安稳温暖的岁月。当年若不是老憨夫妇心软收留,被遗弃在码头的她,大概率早已葬身河水,或是冻死饿死在街头。
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是十几年养育深恩。
如今家中大难临头,她身为女儿,别无选择,只能一肩扛起所有风雨。
乡邻看着少女稚嫩却无比坚定的模样,心中又敬又疼。
谁都知道,此去沪上千里路,前路未知、吉凶难测。一个渔家孤女,无背景、无依靠、无人脉,孤身闯荡大上海,其中的艰难险阻,难以想象。
可所有人也都清楚,这是莫老憨唯一的生机,也是这个破败家庭唯一的出路。
一位年长的婶子叹了口气,开口劝道:“阿贝丫头,你心意已决,我们便不劝了。只是沪上不比咱们水乡安稳,凡事多留心眼,遇事别逞强,保命最重要。家里你放心,我们定会轮流照看你爹娘,绝不会让他们无人照料。”
“多谢婶娘。”阿贝微微躬身致谢。
人心质朴,乱世水乡的温情,虽微薄,却足以暖人心。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阿贝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
她没有精致的衣物,没有值钱的物件,只找出一身最干净的粗布衣衫,叠好放进一个缝补多次的粗布包袱里。又将自己这些年绣得最好、从未舍得售卖的几幅绣品仔细卷起,层层包裹,小心翼翼收进包袱。
这是她唯一的资本,唯一能立足沪上、挣钱救命的依仗。
最后,她伸手抚上胸口,隔着衣衫,摸到那块温润的半块玉佩。
冰凉的玉质贴着心口,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像是冥冥之中的牵绊。
她从未忘记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世成谜。只是过去十几年,养父母的疼爱填满了她的人生,让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