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茶杯、文件、烟具散落一地。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嗬嗬的喘气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愤怒,“要我放下武器?要我投降?我阎百川纵横山西几十年,今天要向我瞧不起的泥腿子低头?休想!休想!”
“父亲!冷静!”阎慧卿赶紧上前扶住他,生怕他气晕过去。
“回电!给八路军总部回电!”阎锡山挣脱阎慧卿,对着副官嘶吼,但吼了一半,又卡住了。
回电?回什么?严词拒绝?那等于立刻宣战。软语哀求?那他阎锡山的脸面何在?而且八路军会吃这一套吗?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
打?拿什么打?就凭这几万缺粮少弹、士气低落的残兵,去对抗刚刚歼灭日军十几万、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八路军主力?那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最后这点本钱,也得赔个精光。
降?他不甘心!几十年的心血,山西王的尊严,对权力的迷恋,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父亲,要不……再问问重庆?或者,问问南京那边?”阎慧卿试探着说,但自己都知道这是昏话。重庆巴不得他顶在前面消耗八路军,南京自身难保,而且名声臭了,沾上就是一身腥。
阎锡山颓然地挥挥手,示意副官先出去。他需要静一静,需要好好想想。
副官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窑洞里只剩下叔侄二人。沉闷,燥热,绝望。
“慧卿啊,”良久,阎锡山才抬起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苍老,“你说,咱们真的……没路走了吗?”
阎慧卿看着瞬间似乎老了十岁的伯父,心中也是酸楚。但他知道,必须面对现实。
“父亲,八路军的电文,虽然强硬,但……第一条,毕竟还留了余地。
‘适当考虑与安排’,未必就是绝路。咱们手里,毕竟还有几万人枪,还有那些产业、人脉……或许,可以以此为筹码,跟他们谈谈条件?
比如,保留一部分部队的建制,或者,在未来的山西省政府里,给咱们留些位置?”
“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