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嘴唇慢慢开合——别怕——那张嘴被血沫堵住了,合不上。然后师傅脚下的裂缝猛然阔开,整个人往下坠,身上的银铃撞在裂缝边沿,叮铃一声,往下沉,往下沉,沉进光也照不进去的漆黑里。
她伸手去抓。
右手猛然伸进灶膛的方向,手指直接插进跳动的火焰里。手背皮肤被火舌舔上来的瞬间她没喊出声——不是不疼,是喉咙里那声喊被什么东西截住了,喉管痉挛似地一收,她没能吸进气。右手背皮肤烫出两个水泡,她没抽手,还在往里面抓,直到指尖碰到灶膛后壁的耐火砖,指骨撞得闷响,才猛然抽回来。
整个人往后一仰。背部挫伤的软组织撞上灶台边缘,酸麻感从腰椎往头皮蹿,她眼前一黑,听见有银铃在很远的地方响了一声。
停了。
火还是火。裂缝不见了,师傅不见了,灶膛里只是半截草秸在卷曲着燃烧。
她喘了几口气。呼出的气打在右手背烫伤上,那才疼起来。她把右手缩进大氅袖子里,没看,用后脑撞了一下灶台边沿。那一下撞得重,灶台上搁着的铜水瓢哐当跳起来又落下,灶灰从灶口簌簌掉了一撮在她头发上。但这下让她清醒了。
她重新拿起药杵。这次左手连着整个前臂都在抖,药杵在罐底滑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带出一声沉闷的刮擦。初月咬着下唇——不是咬破,是用门齿压着唇肉来回磨,磨到唇色发白,舌尖尝到一丝腥味才松口。然后她重新咬进去。这回咬破了,血沿着舌根往下淌,和着喉咙里残留的铁锈味,变成一种温热的腥甜。
她把药杵举起来,对准罐口往下杵。杵偏了。
杵头撞在药罐外壁,石杵从手上弹开,她抓了两把空气才勉强接住。第二下她看准了,杵下去,力道却不对——太重了,罐底的药渣溅起来打在她鼻梁上。她没擦,继续杵。第三下,杵到一半手抖得厉害,石杵从虎口滑脱,掉进药罐里,溅起一滴黑褐色的药汁落在她左眼角。
她闭眼。药汁顺着眼角滑下来,像一行不该流出的东西。
然后她听见药罐里传来一声不一样的响声。
不是杵药的声音。是罐底裂了。顺着罐身那道她昨晚没察觉的旧纹,从罐口往下咬出一条缝,罐底一片青灰的陶片剥落下来,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