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那股气就散了。
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看着谷青崖的胸口还在起伏,看着他抱着阿雅的手臂还没松开,看着他脖颈上那片掐痕在昏暗光线里像一道黑色的项圈。
远处传来水滴声。
一下,两下,三下。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大概是某处断裂的石缝里积了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打着旋,传来时已经模糊了方位。
初月抬脚。
这次没走错方向。她绕过碎石堆,踩过一片散落的铁莲花残骸。那些铁莲花被她的红符炸碎后,碎片就散落在大厅各处,此刻混在碎石间,有几瓣朝天竖着,边缘反射着头顶渗进的晨光,冷冷地亮着。
她走到暗廊入口。
那道石门还留着一条两掌宽的缝。她侧过头往里看——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墙壁不是石砖,是泥土和树根混在一起夯实的,潮湿的泥土味从缝隙里涌出来。
地上有血。
新鲜的。拖行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往里延伸,忽深忽浅,有几个地方溅出了细密的小点,像是被拖着的人突然挣扎了一下碰出来的。血迹还没干透,在微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初月把琉璃珠举起来,对着暗廊的方向。
珠体内那道暗红色的光动了。极慢,极微弱,但方向明确——往前,往深处。
她将琉璃珠重新握回左手掌心。收起。同时右手在袖中动了一下,想摸出一张符纸——但右手烫伤的刺痛让她全身一颤,袖口只动了几分就停住了。
符纸还在袖中。拿不出来。她索性放弃,只在左手心中紧了紧琉璃珠,让它硌在掌心骨头上,凉意顺着经脉往上爬。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阿雅还在谷青崖怀里睡着,呼吸很稳。谷青崖倒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左肩的衣料上渗出了新的血——是刚才强行挪动时把拉伤的地方又扯开了。
其余的孩子躲在大厅另一端的石板后,有几个探出了头。一个额头上有旧伤疤的男孩,约莫七八岁,正拿眼睛往这边瞄。她看着他,他也不躲。
初月没对他说话。只是用左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袖口,从里面勾出一样东西——一颗绥远印记玉珠。她把它放在身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对那男孩指了一下。
“等祝公子来。”她说。
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