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淌下来,他没擦。他朝她看了一眼,那一眼不是往日的乖巧或畏惧,是干涸河床里最后一道裂口——他让她信他。
她没拦。
谷青崖右肩带动上半身,整个人朝前一耸——那股甩血的动作不是用手臂完成的,他的左臂根本抬不起来,他是用肩膀的惯性把唇上的血甩出去,血珠子在空中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砸在那朵铁莲花的花瓣上。
铁莲花停了。
殿顶所有的铁索在同一瞬间绷紧,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哀鸣。然后那朵倒悬的花——开了。不是绽放,是花瓣一根一根往外翻,锯齿从花心里露出来,露出那些血瓶的全貌,瓶底的暗红液体开始往上冒泡,咕嘟咕嘟,像在烧开。
初月看见花心有光。
那种光她见过——在石碑裂缝里。
花瓣外翻到一半。
忽然停了。
一道佝偻的人影从殿顶横梁的暗处走下来。他走得很慢,脚踩在铁索上却不出声,像一只在蛛网上移动的蜘蛛。
那张脸在红光里显出来——老得很,脸上的皮肉松垮垮地垂着,眼窝深得像两个洞,嘴唇干裂出好几道血口子。他左手搓着两颗黑色的铃铛,每搓一下,铃铛就发出一声细碎的、近乎于蚊鸣的声响。
“西域的孽种。”老者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但这次初月看清了他的嘴——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却不是从嘴唇传出来的,是从殿顶的石壁里渗出来的,“你的血比那些孩子的更醇厚,正好用来补这阵眼的缺。”
谷青崖僵住了。
他盯着那只搓铃铛的手,瞳孔缩成了针尖。那个搓铃铛的动作——一下,两下,像在搓一根看不见的铁环——他见过那个动作,在那个黑牢里,每天早上被人拉出去抽血的时候,那个开门的人就是这样搓钥匙的。
初月看见他的背弓起来,整个人的肌肉在一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然后他开口了——不是说话,是从喉咙深处涌出一声干呕。
他呕不出东西。
他的脖颈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老者从横梁上扑下来,快得不像一个老人,那只枯瘦的手掐住谷青崖的脖子,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钉,陷进肉里,喉结被压得往里凹。
谷青崖用右手去掰。
掰不开。
他的左腿骨裂让他没法踹,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