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时轻得像要飘起来,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没有一笔画错。
谷青崖张开嘴。
他看到了初月手背上的黑纹。那三条线已经爬过了手腕,正沿着前臂往上蔓延,颜色从灰黑变成了深黑,在午时的日光底下泛着一种暗沉的光。
“师父——”他的声音从破喉咙里挤出来,“那手札上说——”
初月没有回头。她甩开左手的搀扶——那是沈洵,他被甩开后往前踏了一步,脚底下踩碎了一片掉落的阵法残片。
“沈洵,守住坎位。”她说话的语调很平,是那种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的语调,“清时,替我争取十息。”
祝清时在她左侧三尺处,长剑已经出鞘。第一头貊泽从寨门缺口冲进来时,他横剑一扫,剑刃切进那东西颈侧,墨绿色的血溅在初月的裙摆上。
初月连眼睛都没眨。
貘泽的体型比昨晚更大了,肩胛骨隆起,脊椎上冒出骨刺,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震得石缝里往外蹦石子。它张嘴时颌骨能裂到耳根,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破风箱漏气一样的低吼,臭气扑在广场滚烫的石板上,蒸出一层腥热的湿汽。
祝清时踢开兽尸,左手把初月往身后一挡。他回头时视线扫过她脚下的阵法——那些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地砖缝隙里渗,和黑纹延展的方向一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迎向第二头冲上来的貘泽。
谷青崖冲进广场。右腿在地上拖,左脚踩进一滩不知是谁的血里,滑了一下。他扶住石柱站稳,从腰带内侧掏出那页纸,举起来想给初月看。手指上的纱布松了,垂下来一截,在风里甩。
“黑纹不是伤——是噬魂痕——百日——”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初月脚下的阵。
那是一个以血为墨、以地为纸的图案。初月的食指正沿着坎位的符尾划下最后一笔,血痕收束的位置不是封闭的——是一个打开的弧,弧口朝向她自己。
这不是防御阵。这是用活人的气血撑开一个结界,把该拦住的东西拦住,时间长短取决于画阵的人还有多少血能流。
谷青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那页纸从他手里滑脱,飞起来,落在孙娉婷留下的血泊里,墨迹被血浸透,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拖着右腿站到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