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嘴里抽出来,血滴落在石壁上。左手食指摁在粗糙的岩石表面,狠狠蹭了一下——皮被岩石的棱角划开更宽的口子,血涌得更快了。
然后她开始画符。
是用左手食指画,在石壁上。
每个符文都画得比平时大三倍,血在岩石上洇开的边缘毛糙,画到第三笔的时候她感觉到岩壁上有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那是符纸画在石壁上不同于画在纸上的感觉:不是在激活灵力,是在用活人的血跟石壁里的什么东西做交换。
右手不能握墙。她用左肩顶住石壁稳住身体,左手食指的伤口在断断续续地蹭石壁,蹭一下画一笔,蹭一下画一笔。
血符亮起来的时候,是暗红色的。
不是符纸激活时那种明亮的金光,是更沉的、从岩石深处透出来的红光。光从符文中心往外扩散,照得周围三座岔道口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就在这时候,她眼前一黑。
嗜睡症的眩晕从后脑往上炸开。
不是慢慢来的——是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火折子的光没了,石壁上的血符没了,谷青崖瘫在地上的身体也没了。
耳鸣里插进了一个声音。
不是鬼哭,不是煞气的嘶嘶声。
是银铃在摇。
初月看见了师傅华胥真人。
不是第两百八十九章梦里那个背影。
是站在满是血的庭院里的师傅——道袍上全是血,脸上也是,头发散了一半。师傅站在血泊里,没有低头看自己,也没有看周围,她在看着什么。
看的方向,是初月此刻站的位置。
师傅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说出两个字。
无声。
初月从唇形里读出了那两个字——师傅说话时上下唇的张合、舌头的动作,她认得。
是提示。
不是告别。
提示。
师傅选择用无声的方式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会被血阵监听。
这个念头在初月脑子里只闪了半瞬。然后孩童的哭喊声从神树殿方向穿透石壁涌过来——不是幻觉,是真的哭声,同一个声音叫了好几声,越叫越弱,声波和幻视里师傅的血影撞在一起。
银铃声还在耳边响。
初月低头,发现自己左手腕上戴的银铃也在震——不是幻觉里那个,是真实手腕上的。幻视里师傅手中银铃摇晃的声音,和她腕上这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