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来,用鞘尖插进脚印边缘的泥土里。鞘尖没进去两寸多,寻常狼或熊的掌印没那么深。他握住鞘身往回一拨,泥土翻起来,露出下面的湿泥,带着一丝褐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一种粘稠的液体,干了一半。
脚印很大,掌部陷痕深,间距也宽,从林子边延伸过来,在距寨门三十步的地方绕了个弯,又折回去了。折回去的路径踩断了三根小拇指粗的树苗,断口是压断的,不是削断。祝清时顺着脚印后缘看过去,发现每个掌印的后侧都有五道短一点的压痕——不是爪痕,是人类五指按压的轮廓,方向往外,像是推了什么东西。
他在最靠防线的一个脚印边缘找到一撮毛。黑色的,硬的,不是马毛,也不是狼毫。他用左手拇指和食指去捻——左手旧伤没好全,指节在捏住毛发时僵了一下,但他没管,把那撮毛凑近了看。毛根上沾着那层褐红色的粘液,散发出一股气味。
不是馊味,是另一种。他认得这个味道。
郁汌那面招魂幡被插在地上时,幡杆底下渗出的,就是这股子带腐蚀气的臭。
祝清时把这撮毛包进袖中的一方素布,塞进左袖内侧暗袋。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地面那行脚印折返的方向——没有往药庐去,而是从北面绕过来的,离药庐最远,试探了一下,走了。
不是袭击。是探路。
它的目标不是寨门。
他抬头望向药庐的方向。晨光已经把灶房顶上的瓦片照出一层青灰,烟囱没冒烟,那间卧房的窗纸还是灰的。他看着那扇窗,右手握着剑鞘,拇指在鞘口反复摩挲,磨出一小片指甲盖大的湿迹。
“把所有巡防缩到药庐外墙。”他说。声音不大,但字字带刃。“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村。若有人硬闯——”
他停了一下。
“不必留活口。”
影卫应声后转身去传令。祝清时还站在原地,余光看见自己剑鞘上沾的泥。那些泥在风里渐渐干了,颜色从深褐变成浅黄。
远处有鹰隼在天上转,叫声细,像是找着了什么东西。
他转身正要往回走,听见村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军士的步点。步幅小,节奏乱,时而快时而绊,像有人在走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几下。声音越来越近,是从库房那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