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
顺着地脉,一股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传了过来。
是初月。
她醒了。
郁汌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左手猛地收紧。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那截脊椎骨。
隔着半个御花园的距离,他虚空抓了一把。
指甲在骨头上刮出几道白痕。
“初月。”
他对着黑暗轻声呢喃。
声音在井底嗡嗡作响。
“这根骨头撑不了多久了。”
一滴冷水从井壁上滴下来,砸在他后颈上。
顺着领口滑进衣服里。
他没躲。
“等它化为灰烬,你就是我的影鬼之主。”
他把脸贴近那截骨头。
贪婪地嗅着上面散发出来的檀香味。
那味道里夹杂着陈年的血腥气。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骨头边缘的血符。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玄武观残存的道法在反抗。
他没松口。
反而咬得更紧了。
牙齿在骨头上刮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井底的黑水翻滚得更厉害了。
顺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往上爬。
钻进他的袖口,贴在皮肤上。
又冷又腻。
他睁开眼。
看着头顶那一方狭窄的夜空。
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他知道,上面的御花园现在一定很热闹。
那些穿着铠甲的蠢货,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们找不到这里。
这里是阵眼,是死门。
是专门为初月准备的坟墓。
他松开嘴。
舌尖上全是血。
他把血咽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用左手大拇指,一点点抹平骨头上的符文。
每抹一下,骨头上的白光就黯淡一分。
直到最后,整截骨头变成了彻底的灰黑色。
井底的黑水停止了翻滚。
水面恢复了平静。
像一面漆黑的镜子。
映出他那张苍白、扭曲的脸。
他看着水里的自己。
笑了。
笑声被压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他站直身体。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偏殿内室。
初月的呼吸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她扣在祝清时手背上的指尖松开了。
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去。
落在他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