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
她没回头。
“松手。”
“你先说你打算做什么。”
她沉默了两息。第三息的时候,右臂上的黑纹突然剧烈地扭了一下——隔着袖子都能看见那条鼓起的脉络从腕骨一直窜到肘弯,像有条活物在皮肉底下翻了个身。
祝清时的手松了一寸。
就那一寸。
初月把左手腕抽出来,跨进血阵。她直直地跪下去——不是蹲,是膝盖先着地,脊梁挺得笔直,后腰的肌肉绷紧了但没弯。干涸的血痂在她膝下碎裂,发出枯叶被踩碎的声响。
她单膝跪在那片暗褐色的血垢上,伸出左手,悬在无不为剑格上方半寸处停住。
剑身的黑光映在她掌心,把那三道旧伤疤染成了暗紫色。
她没有马上碰。
暗门合拢的声音还在耳膜底下嗡嗡响。师傅那道门,十年前那道门,刚才那道门——三道门的声音叠在一起,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她咬了咬下唇,咬破了,血顺着下颌滴到干涸的阵纹上,在褐色的血痂上洇开一朵新的深红。
她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
久到祝清时在身后往前踏了一步。
然后她动了。
不是去握剑。
是把左手翻过来,用指甲在掌心横着划了一道。皮肉翻开,血珠子从伤口边缘挤出来,顺着掌纹流进腕口。她没用右手——右手袖子里那条黑纹正扭得厉害,她不敢让它碰到任何东西。
祝清时在她身后倒抽了一口气。
不是惊呼,是把一口气吸进去之后忘了呼出来。
初月把左手掌心按在无不为剑格上。
那一瞬间,剑身的黑光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暗红变成刺目的亮红。不是血的颜色——是烧红的铁,是炉膛里翻涌的炭火,是师傅坠崖那天裂缝深处透出的那道暗红色律动。
初月右臂上的黑纹猛地窜了出去。
不是往手掌方向窜。是反向的——从腕骨倒灌回肩膀,穿过锁骨,一口咬向她脖颈左侧。她脖子上的皮肤底下鼓起一道黑色的脉络,从锁骨窝一直爬到耳根下方,停在耳垂后头那根大动脉的位置。
她张开嘴。
没发出声音。
血先从嘴角溢出来,然后是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一大口深红色的血喷在剑身上,顺着剑格往下流,浸透了阵眼周围干涸的血痂。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