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从祭坛往外延伸,连通到每一根石柱的底部。
石柱表面的粗糙纹路在同一瞬间亮起来。
然后地面开始震。不是地震——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碎石在脚边跳动,石柱的倾斜速度忽然加快,从肉眼几乎察觉不到变成每过一息就能看清移动一寸。祭坛四周的地面裂开十几道缝,裂缝深处飘出一股黑烟,烟的边缘泛着绿色的磷光。
蛊毒。
第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惨白,指甲全黑,指节上的皮肤已经干瘪了,但手指还能弯曲。五根手指重重地拍在祭坛边缘的石头上,像溺死者抓握水面的最后挣扎。
初月因左眼失明和单眼视物平衡感差,后退时身体往右歪了一下。谷青崖用右臂的肘弯架住她的肩胛骨。
“阴兵。”他说,声音在抖,“他在这里埋伏了阴兵。”
第一具阴兵破土而出。残破的甲胄还挂在身上,甲片的穿孔里长满了黑色的霉斑。头盔下没有脸——眼眶是两个黑洞,黑洞深处有绿色的磷火在跳。它张嘴喷出一口黑烟,烟里裹着细小的蛊虫幼虫,在空中一遇到空气就炸成黑色的尘雾。
初月闭上右眼,只靠右眼——但右眼的视野里出现了重影。两个虚影叠在一起,一左一右,阴兵的数量在她眼里翻了一倍。她用力眨了一下眼,重影没散,反而更重。眼眶里又开始渗血,从眼球后方往太阳穴打,像针。
“师父!”谷青崖看见她右眼眼眶里涌出的血,声音都变了,“你的眼睛——”
“闭气。”初月打断他。她抬起左手扶住右腕,稳住剑身。左臂的痉挛还在,但金色树根残片塞在左袖里,隔着布料烫得皮肤发疼。“背靠背。别让蛊虫从背后靠近。”
谷青崖转身,后背抵上初月的后背。他左手反握匕首,右手还夹着弓——弓弦在耳边颤,他拉不开,但他可以等。
第二具阴兵爬出来了。然后是第三具。
地面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密,裂缝里传出的声音不再是碎石摩擦,而是整齐的脚步声——铁甲摩擦,铁靴踏地,从地底深处往上涌。那不是几具阴兵,是成百上千。一支军队被埋在地下,被蛊虫炼成了不吃不睡不死不腐的兵俑。
沈御的剑在阵外击响了第一声。他已经退到石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