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嘴里呸出一口带沙的血沫,继续跑。
祝清时右手攥着初月的手腕,左手提剑往身后斜着挡开落下的碎石。他听见身后初月踩歪了一下——不是地上有坑,是她步子踩浅了,左膝突然软了半拍。
他没回头,只把手攥得更紧。
初月跟上来。她右眼前面的血色已经糊成了一片,只能凭感觉跟着祝清时的步子迈脚,右手死死攥着那截发光的根,左手在袖子里痉挛得厉害,她用牙咬住左袖的布,不让手掌从腰带扣里滑脱出来。
偏殿通道的出口就在前面,差二十丈。
沈御的声音从殿外炸裂的闷响里穿透进来:“快出来!殿顶要——”
他没说完。一块拱门大小的石板从殿顶正中央塌了下去,砸穿了两层肋骨,撞在树干上,把树干砸歪了三分。
整座大殿开始往一侧倾斜。
不是往上倒,是往下沉。地板裂开的缝隙里能看见地底——不是土,不是石。是空腔。巨大的空腔,深不见底,腔壁上全是金色的黏液在往下流,腔底那一层蠕动的金色光,像一颗正在收缩的心脏。
“走——”
初月撞到偏殿门框上。左肩胛骨直接撞在石门框的棱角,她整个人往侧面弹开,被谷青崖从腋下捞住往外拖。脚底的石板塌了,石板下面是三根挂满茧的断肋骨,茧在半空中散开,掉进地底空腔时连回声都听不到。
谷青崖把她拖出殿门时,沈御正用受伤的左肩抵着一块快掉的石门框。石门在往下沉,他咬牙把肩膀往里一顶,石头擦着抓伤的伤口挪了半寸,让出一道刚够侧身挤过去的空隙。
祝清时最后一个出来。他右手的剑还滴着金血,左手还攥着初月的手腕,人刚从偏殿门口拉出来,背后的通道就塌了。不是被砸塌的——是整个往里吸,像有一张嘴在往地底吸所有够得着的东西,通道的石砖、铁链、根须、还有那些茧,全都往地底空腔里滚去。
初月趴在偏殿外的碎石地上,右手里那截根还在发光,照得她满脸的血都变成了金色。
她的左臂终于不抽了。但她知道不是蛊虫死了——是右臂的黑纹在搏动,用一种陌生的、慢得出奇的节奏,把那些蛊虫往深处压。
殿顶高处的裂缝里,郁汌站起来。
他没有追。他站在断梁上,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