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陌生起来,低头喘息几下,开始抽泣:“那是,因为,每次,我都以为我快要死去了,这是最后一次。”秦立抬头看她,神情是说不出的哀苦,“我们相识数年,却并不算真正了解彼此,辛夷,我们看似一直在得到,但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要多。你不后悔吗?”
“是你逼我的,哭什么,白衣教出来的人,以前又不是没用过。”辛璧卿冷色道,秦立又被她弄哭了,秦立少年时在白衣教待了七年,多有试药试毒,不慎残损内里,而今,辛璧卿用同样的手段,慢性毒药再一次一丝丝浸透了她本就薄如蝉翼的身体,但,三年了,秦立从来没有真正向她低过头,从未真正臣服过。
不可否认,秦立和辛夷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最美好的一段青年时光,尽管条件艰苦,可她们并肩作战,同仇敌忾;但秦立也无法忽视,她人生中最大的苦难,最深的伤痕,都是拜辛夷所赐。
回首,士农工商,二人之间早已隔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辛夷曾救她于深渊,见识过地狱的黑暗,秦立不求像辛夷那般攀登顶峰,但愿能平安如寻常布衣,走在阳光坦途下,面对昔日好友,她无法痛下杀手,但也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她确定辛夷心中还是有良善的存在,她隐隐觉得,这不是她和辛夷两个人的事,也绝不能简单用好坏来划分,这可怕阴谋的计划、实施到运行,周围人的作壁上观和怯懦淡漠,也绝不是一朝一夕所成,背后一定有更深,更难以撼动的事物存在,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影响操控全局,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玩弄每一个人的命运于鼓掌之间。
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秦立偶尔也会想起佩兰,说话慢悠悠,软绵绵的小配子,有时候她真觉得这名字取的不好,佩兰与她相识时间确实不长,跟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却当真备受煎熬。
激荡的心绪令人痛苦,无力回天的秦立后知后觉地发现,如果真的像辛夷所言‘古往今来,无一例外’,那么就说明,即便是女尊社会,即便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只要帝制还存在,阶级还存在,那么封建制度下,底层的失语,中层的失意,上层的失态,权力和地位对底层人民肆意妄为的压迫和剥削就不会永远得到根本的改变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