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火光在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跳跃,却照不透底层的深潭。
解连环的声音放得更缓,更轻,却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注定要激起千层浪。
“他给小花你的批语……”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两个字:贵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解雨臣,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贵人”二字,太轻,又太重。
它像一句无心的恭维,又像一句……残酷的谶言。
“贵人?”解雨臣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细细碾磨了一遍,随即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浸满了冰碴子般的嘲讽。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见解连环,“我八岁接手解家,成了所谓的‘少当家’。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家业,在豺狼虎豹的环伺里勾心斗角,生死边缘也来回走过好几遭。”
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却让篝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贵人?”他又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像是在嘲笑这命运荒谬的安排,“谁家的贵人,是这么个活法?”
他斩钉截铁,几乎带着一种宣言式的决绝:“我不是谁的贵人。”
解连环迎着他冷冽的目光,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不疾不徐地补上了后半句,像是一锤定音:“那算命的还说,你是贵人,但……不贵你自己。”
这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某种强装的坚硬。
一直旁听的吴邪,心头猛地一揪。他虽知发小早年不易,却从未如此具体地听他说起这些。
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小花……”
一旁的胖子他们沉默着,他们比吴邪更早在这条道上摸爬滚打,对解雨臣当年的处境有所耳闻。
胖子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递了最后一支烟过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粗声粗气地接了一句:“都是过命的兄弟,往后有啥事,吱声就行,别自个儿硬扛。”
“抽了散散味,别让那小祖宗闻见了。”
解雨臣哭笑不得,“谢了”。
那支烟他没抽,他得保护嗓子。
解连环的视线却再次飘向那个孩子安睡的帐篷,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悠远:“其实,你也有个属于自己的贵人。”
所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他目光的落点,张起灵垂着的眼神骤然一凛。
解